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29 | 經管智慧 | 企業管治 | By 何順文 李元莎
2011-05-07
2008 年的環球金融風暴與今年的日本核事故有相同之處，反映出不少創意人因不斷追求經濟增長而「挺而走險」（概率可能不高但極嚴重的潛在後果）。其中一些專家由於疏忽或作出不實行為，當多種負面風險因素不幸同時出現時，最終令系統無法承受其復合效應，並連累社會無辜的大眾。
很多創新金融衍生投資產品（包括如雷曼迷債），都是一些極聰明及具創意的人看清法律漏洞而設計發明。很多投資者以為利用金融巿場可以走捷徑致富，將其變成為投機賭博的場地。但不時爆發的金融泡沫，總掠去他們大部分的積蓄。事實上，大多散戶對金融衍生工具的風險與操作只是一知半解。
這場金融風暴除一些如次按、過分借貸、衍生工具濫發、金融制度失靈、及政府監管失效等近因，也反映出自由市場與企業（包括金融中介組織、評級機構、會計師行、及媒體）的一些基本管治問題和缺失。
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的電影「呃錢帝國」（Inside Job），其有關2008 年金融風暴的不少內容已為眾人所知。電影指摘那些過分自私貪婪與失德的美國金融業主管，他們很多到今天仍沒有悔意或改進，不但未受到應有的懲罰，更不知羞恥地繼續收取巨額的花紅。
電影導演Charles Ferguson 在領獎時曾說： 「請饒恕我，我定要先指出由金融欺詐造成可怕的金融風暴，到現在仍未有一個金融機構高層人員被判送牢，而這是錯誤的。」其後在接受《華爾街日報》的訪問時，他指出只有三宗因商業欺詐被刑事起訴，但三被告人都不是高層決策者。他認為大部分著名投資銀行和信貸評級機構的主管，都應受到刑事起訴和定罪。
拖慢改革與「最後一次」危機
金融風暴之後環球經濟開始衰退，消費與生產疲弱，金融業變得低沉，華爾街投行的聲譽與誠信亦受損害。很多人（包括筆者） 在09 年都預計這個衰退將會繼續惡化至少六至七年，很多大金融機構將會倒閉，銀行業痛定思痛，會從投資產品銷售回歸到基本存放業務，不少衍生投資工具將會消失。
當年很多這些估計似乎未出現。至2010 年中時香港與鄰近地區經濟似乎已走過谷底逐漸回升，而各經濟大國的巨幅救市與注資措施，拖慢了危機嚴重後遺症的來臨。
更令人憂慮的就是以往瘋狂的投機炒賣行為看來已死灰復燃，奢侈品與高級娛樂場的消費已回復08 年初的光景，地區內房地產價格繼續瘋狂上漲，新的衍生投資產品正重新熱鬧起來。
在金融危機爆發時，很多人批評並要求改革金融制度與市場，但隨着經濟境況的好轉時，一般人都善忘不再提及，於是金融霸權又再次可以為所欲為。但類似的政府注資與寬鬆政策遲早會結束，因此在很多國家新的經濟緊縮日子遲早會到來，影響甚至比09 年時嚴重。最近標普破天荒將美國的信用評級從「穩定」降至負面，就是由於美國存在巨額財赤及負債佔GDP比例不斷上升。
因此盡快徹底改革金融與銀行體系相信是唯一的選擇。否則，我們只期望另一次之泡沫爆破與環球金融危機的出現。根據一些專家指出，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危機！
金融海嘯的影響深遠，但如我們能汲取寶貴的教訓，也不一定不是一樁好事。
社會鼓吹追求財富私利、放任消費、物質享樂與投機等主義，人際關係變得虛擬疏離。
簡約生活年代仍未出現
筆者於2009 年估計港人在數次危機後應會改變這些行為態度，靜下來重新思考企業與市場的真正功能、我們的生活方式和人生價值，明白到高增長與金錢財富並不等如成功或快樂，更會珍惜人際的關係。我們應更懂得享受較簡樸清淡的生活，和節制資源使用。因此金融海嘯可令我們因禍得福，變為好事。
在2009 至2010 年，部分人的確是作了一些價值取向的改變，但筆者原希望這些的轉變是長久而非短暫之現象。但可惜大多數人始終是善忘的，人的貪婪本性也不容易消失。
當經濟環境稍轉好時，很多人就馬上故態復萌。我們剛從金融海嘯中僥倖生還，但人們未有學懂教訓，恐怕又開始走回同一條錯誤的道路。
心理學者及行為經濟學學者已證實，創意力與不誠實有高度相關性。我們或許可以要少一點科技與金融的創新，而要多一點對生命價值的尊重。
何順文 澳門大學副校長兼教授
李元莎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商學院助理教授
何順文、李元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