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14 | 時事評論 | By 曹啟樂
2011-09-10
暑假剛剛結束,但對新一屆中六學生和任教老師來說,因着大量補課,實質的假期嚴重壓縮,甚至不少學校已於8 月份提早開學;也有學生參加學校補課之外,還到補習社上課,更是忙上加忙了!
與以往預備公開試而舉行的補課不同,現時主要為趕課程,以往只為溫習和分析試題。趕課程意味老師在正常教節內未能完成教學內容,為何出現這種情況?有何後果?是今年的特殊現象,抑或以後都會出現?這種不斷的補課是否與教改精神背道而馳?主事的教育局和教統會如何看待呢?
以埋怨掩飾失當先
回應最後一個問題。雖然有關上述情況的報道經常見報,但從不見官方正式表明立場,有的只是傳媒查詢時的被動回應。觀點主要是: 「部分學校在編排高中課程的測考日數,遠超當局建議,影響學生的學習時間」(見9月1 日《星島日報》)。官方的回應只引領我們回答第一個問題: 「大量補課為何會出現」?
官方指學校測考日數太多,故此教學時間減少,從而趕不及完成課程。此說大有問題!查看教育局提供的校曆範例,學校每年兩測兩考,只用了十四天;筆者任教的中學用了二十四天,再瀏覽不同中學網上披露的校曆表,由二十一天至二十八天不等,至今未看到有一間中學是少於二十天的(包括官津和直資中學)。
那麼所謂「部分」之說就不成立了,應是「大部分」或「絕大部分」才對。既然那麼多中學用上二十天以上日數測考,是否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
老實說,教育局掌握了所有學校校曆表,自會清楚實情,如絕大部分中學都是這樣做,而不跟從局方提示,其中不是有其合理和必要的一面嗎?學校可以減少測考日數的話,為何不做?學界真的在專業上如此不堪嗎?
究其實,新高中要求的學習範圍和考試形式既深且廣,以中文科為例,以前是考兩份卷,即課文問題、作文和閱讀理解,現在則是五份卷,在讀寫聽講之外,再加一份綜合卷。當然,還有不顧學界、定要在各科推行的校本評核,當中必修的中文、英文和通識科要有不同要求,通識更要學生完成一個獨立專題探究。教育局建議學校在課堂內完成校本評核,同時趕及全部課程內容,這是罔顧事實。因為課堂時間根本不夠用,當然會優先處理尚餘內容,至於校本評核,只好放在課後完成了。
分析至此,問題癥結浮現出來了。正是當初教育局課程規劃失當,高估了高中三年可資運用的課時,導致每科課程內容過多。當時教育局公開宣稱新高中文憑試在5 月舉行,所以有足夠的授課時間,現實卻是在3 月舉行,足足提早了兩個月,即少了大約三百多個課時。
因此,高中三年有二千七百個課時的說法是不切實際的,據此而規劃的科目課程也就變得臃腫不堪。現在教育局竟然埋怨學校利用過多時間測考為說辭,掩蓋規劃失當的責任。
以趕課灌輸知識
趕課程意味教學法的大倒退。本來教改是提倡學生學會學習,課堂內外要學生自行建構知識,堂上老師只是引導者,師生要多加互動、學生要搜集資料、分析驗證……;現實是返回「滿堂灌」的局面。教改提倡學生走出課堂,參與課程以外的學習經歷;實情是中五下半年至中六全年,學生是上課後再補課,沒完沒了。
如果教統會對此現象仍無動於中的話,如何向當年支持教改的教育界和社會人士交代?
對學生學習而言,老師「教」過,不等於學生「學」懂;必須有一個思考、重整、編排的內化過程,這須要學生在不同階段安頓下來,作出總結,這是一個個人學習歷程;學術一點說是元認知(metacognition)在運作。
學生須要預留足夠時間去做,否則其學必不穩,成績也不太好。這是我等教育工作者擔心之處。
考生表現如何,明年7 月首屆文憑試放榜時自會分曉;因將以水平參照而非沿用的常模參照滙報成績,或許因為學生在科目表現普遍欠佳而整體成績下降,考評局會否以「降低門檻」方式調節分數,造成大部分考生及格的「假象」呢?
追本溯源,當年課程規劃失當的嚴重後果已經出現,當局不宜再埋怨學校用上太多時間測考,應當盡快檢討,調減課時以至各科內容, 以免每年重複「補課再補課」的現象,讓教改精神得以落實,學生和老師有較合理的學習與生活作息。
教育評議會執委
曹啟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