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4 | 品味旅遊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2012-01-14
去年3月，光華新聞文化中心舉辦了關於林語堂先生的座談會，中心前主任羅智成和台灣女作家韓良露對林語堂的生平事迹和文學瞭如指掌，有默契地對談起幽默大師一生的貢獻——他的思想、創見、生活態度和成就。講座中還有一位年青文靜的小姐蔡佳芳，是台北林語堂故居主任。她懇切地請觀眾有空到台北參觀，然後語氣帶點落寞說，因為林語堂的作品沒有收進台灣國文課程，很多中學生甚至大學生，並不知道他是誰，再年幼的一輩更不用提，所以故居正在籌辦多些教育活動，鼓勵人看林話堂中英語著作。林語堂於1895年出生，1976年去世。我不能想像說英語的人不曉得大文豪毛姆（Somerset Maugham）是誰，或者說德語的人對托馬斯．曼（Thomas Mann）感到陌生，事實上卻有這個可悲的現象。
從前看林太乙女士寫她父親的《林語堂傳》，找到了林語堂和他太太翠鳳的波士頓舊居地址；我高興地把「赭山街51號」（Mount Auburn Street）記在筆記本子上，準備有一天去看看。2008年，我終於搬到了波士頓劍橋短住，抵達後的第二天早上，便急不及待拿着地址到哈佛大學附近上上落落。赭山街是一條大道，由劍橋延伸至另一個地區Watertown，但劍橋一端的51號只是一條窄窄的陋巷，不單沒有門號和入口，兩旁薄餅店Papa’s Pizzeria和藝術畫廊Hurst Gallery的店員也不知道這棟大廈幾十年前是什麼模樣。難道51號是從另一端算起？依書來看，林語堂當時在這裏租了兩個房間，主要的求學寶庫是哈佛衛德諾圖書館（Widener Library），整天埋首於在這家擁有幾百萬本書的圖書館鑽研。同一公寓還提及有個拳師和一位小姐，兩人都在大學的餐廳工作，所以這個住址應該是在劍橋沒錯..。
我以理據告訴閒着沒事做的畫廊店主，忍不住像推銷員般介紹說：「林語堂不但是著名的中英語作家，「兩腳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還發明了中文打字機，七十七歲時更編寫出《當代漢美詞典》。縱使通曉中英語的精英無數，到現在還未有人超越林語堂的文字功力，以及他對東西方社會的洞察力和智慧。」店主敷衍地點點頭，心裏可能想，進出哈佛的研究員大都是家無恆產的留學生，住在樓上小房間的人，生活更是拮据，就如林語堂夫婦從前「每個銅板都抓得緊緊的」。
臨終地方
結果我到台北陽明山，看林語堂臨終前十年所住的地方，還不是以簡單樸素為主？從他臥室只有三呎闊的單人床、僅有書櫃和沙發小桌的書房，到布置單調的客飯廳，裝潢都稱不上是名人故居。那兒的清靜，照亮起每個角隅的陽光和庭園風雅，卻讓人看到有學問有成就，也不愁衣食的人，抱着的生活學問，應該更謙虛純真。「我要有能做我自己的自由，和敢做我自己的膽量。」林語堂對人的啟發，無論在美國，還是在東方，也都離不開這份真誠。
毛羨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