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Good articles for buddies


Leave a comment

高教產業化的競爭策略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22 | 理財投資 | 企業管治 | By 何順文
2010-01-23

美國哈佛商學院著名競爭策略學者米高波特(Micheal Porter)在其《國家競爭優勢》一書中,將其企業競爭理論延伸到國家層面(「國家」一詞泛指一切經濟實體如港澳台)。國家經濟是由不同產業組成,「產業」是研究國家競爭優勢的基本單位。

雖然波特的理論原為分析牟利企業與產業,但也可應用於公益事業或社會企業。因此,分析香港教育產業化競爭力的關鍵,就是香港能否有效地形成具競爭力環境和創新。波特獨創的「鑽石模式」提出了兩層競爭要素。第一層與企業或組織本身相關、有助於加強組織創造內部競爭優勢的四大要素:生產因素的質素、需求狀況、相關產業與支援產業的表現、以及企業策略與結構。第二層則與外部環境有關,包括「機會」與「政府」兩個變項。

靈活有效地運用這個動態與不斷進化的競爭模式,掌握各種因素相互影響的關係,就可提升整個產業的競爭力。結合上下游與橫向相關產業,以形成產業「聚群效應」(clustering effects) 與「連鎖效應」(linkage effects),有助於該經濟體以「集體出擊」方式在國際競爭中脫穎而出。部分要素已於上文作分析,本文集中討論院校的策略與政府的政策,特別是受資助院校開辦自資課程及建立私立大學的問題。

解放受資助院校收自費生

本地受資助學位學額嚴重不足,令部分合資格入大學的學生被逼報讀質素參差的海外大學校外學位課程,也導致外滙流失。為要增加收入,現時的大多受資助院校都忙於半公開地搞「創收」,就是利用其「獨立」的校外進修部門開辦所謂「自負盈虧」的海外學位課程。事實上,這些「創收」課程仍間接佔用政府資助院校的有形無形資源,開辦他校的學位課程可能與自己大學的目標和尊嚴有衝突(除非原校缺乏這類課程),也影響大學原有相近受資助課程的利益。

多年前政府要求受資助院校「自資」提供所有授課式碩士課程。除可滿足市場需求外,院校更可開拓額外的收入來源。另一方面,自亞洲金融危機後,因港府財政狀況變壞而決定削減教育經費,本地院校自此也嘗試開辦自資學士課程。但目前教資會的規定及指引不清晰,大部分大學都只能低調地在灰色地帶下開辦小量自負盈虧的學士學位課程,以免觸犯「濫用公帑」及「不恰當補貼」等誤區。

筆者提議為減少受資助大學開辦海外學位課程的動機,同時要增加學士課程學額,政府應修章明確容許這些大學用收回邊際成本的準則以較高學費(如不超過每年十萬元),自由開辦更多自負盈虧的本校本科學位課程。另一個方法是仿效美國很多州立大學制度,政府每年給予一筆過經費,讓院校自行決定開辦課程、收生名額及所收學費。除外地生外,其他所有本地生劃一收費。

政府已表明會鼓勵更多海外及內地學生來港就讀、生活、甚至工作,令本港的高等教育更趨國際化。但政府一定要確保,不會因多招外地生而削減本地生資源及學額,減少本地生入學機會。

無論如何,不論用上述哪一個方法來增加學士學額,學位課程必須遵從嚴謹的質素保證系統。這些課程也必須制訂靈活、公理及具競爭力的學費政策,當然也可用政府貸款及私人捐款來資助部分有經濟困難的同學。

另外,受資助院校的校譽與資產均屬香港社會大眾,因此不應隨便使用作招徠學生增加收入之用,而應自律嚴守市場宣傳守則。由於市場競爭激烈,現在一些自資課程都用商品市場營銷手法來宣傳,收生與評核質素參差。一些自資課程甚至使用媚俗的商業廣告在路邊、地鐵月台及機場候機走廊展示。這個發展趨勢也會令一些人擔心香港院校的學位逐漸「貶值」,值得檢討改進。

解決私校土地與融資困難

要推動教育產業,社會人士大多聚焦如何協助教育團體成立私立大學。在不減少受資助學士學額的前提下,私大應可提高整體接受學士學位教育的人數,招生對象不需限於本地人士,可包括國際學生和內地學生。

私大應能與公立大學相輔相成,其財政上與制度上的自主彈性,可補充公立大學在政府資助下制度欠缺靈活的不足,也可擺脫教資會官僚監管的約束。長遠目標是使公營與私營院校結合,共同促進香港成為亞洲地區的教育樞紐,並具國際競爭力的卓越高教中心。

港府最近用土地資助方式協助建立數間私立大學,以擴充本地大學嚴重短缺的學額。但政府眼高手低,所提供兩幅土地面積比一些中學還要小,只能發展一些小型文社商學科為主的教學型院校。兩幅土地對整個教育產業化的長遠發展,只是杯水車薪,作用有限。

另外,由於這些私校大多屬所謂「社會企業」而非慈善機構,因此都欲能從龐大投資營運中產生某些經濟效益甚至盈餘,用作持續發展及提升教學質量(但不會向股東分紅)。但由於建校的土地面積太小,收生數目有限而固定成本高昂,這些私立院校都很難產生規模經濟或成本效益,也令到其需要收取相對偏高的學費。在香港資助一個本科大學生的成本為每年二十多萬元(醫科及工程課程更高),這還未計私校的地價利息等,試問有多少港人能負擔這個收費?

因此除非政府能資助有財政困難的大學生入讀私校,否則過高收費會令學生卻步。以較低學費收生,私大更難以追上現時八大院校的水平;有人擔心未來的私大會出現「將貨就價」的問題,影響教學質素。事實上,教育的產業化初期很難要求私校全數負擔發展的費用,政府應要有帶領作用,例如可向其貸款以興建校園和學生宿舍。由於融資問題及其他配套政策未有提及,令人覺得政府對計劃未有足夠的重視和承擔,也使有關進展緩慢。

可考慮朝大學城方向進發

至於一些受資助院校的附屬專上學院或校外進修學院,有意與原校「分家」,成立私立大學,筆者認為這個做法值得商榷。焦點是究竟原受資助大學能否成為另一私大的擁有者?政府對這種私大有何權責?如果讓現有大學成立私大,可能會改變原來建立私大的構思和目的。

本港不少成熟的私立專上學院已建立了私營大學體系的雛型,也有興趣升格為大學。除申請評審為大學之困難及速度外,最大的問題仍是土地及融資。分散建立細小的私立院校,經濟及群聚效益也很少。波特「鑽石模式」的範疇就是一群產業,並經常集中在同一個地區。

因此政府可以考慮在新界北部田野預留一幅廣闊土地,以低租金租給私校進駐,逐漸發展至大學城般的規模。除可結構上減輕土地問題,院校聚在一起可互享共用部分資源,減低固定投資成本、促進良性競爭,也可產生更多群眾效應及互動創新的機會。香港未來的私校發展可考慮從這大學城方向進發。

教育產業化的迷思之三

作者為澳門大學副校長(學術)

Advertisements


Leave a comment

八十後職場大戰─「港隊」見負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26 | 理財投資 | 管理人管理事 | By 李漢祥
2010-01-16

自從在此專欄以筆會友,筆者曾多番撰文,闡述僱主如何批評「八十後」的大學畢業生。近月來,筆者與三位好友寒暄時,發現僱主們對「八十後」的大學生愈來愈失望之餘,僱主亦似乎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新出路。

選擇聘用內地八十後

三位好友來自不同背景,分別是大學教授、資深保險經紀和上市公司董事。他們都有同一需要─招聘行政助理。可悲的是,他們不約而同地拒絕招聘土生土長的「八十後」大學畢業生;反而打算或已經聘用了皆為「八十後」,卻是來自內地的大學畢業生。

糟糕了!來自不同界別的僱主竟一致棄用「八十後」的香港大學同學。在「八十後」這回職場大戰中,「港隊」負於「大陸隊」有三大主因─語文能力、學習和工作態度。

大家都相信不會反對,能夠有機會來港升學或就業的內地大學生,他們均為內地精英,其中、英文水平較一般香港同學為高。在學習態度上,「大陸隊」積極進取。

相反,「港隊」則「懶懶閑」。筆者多年來都有幫助本地的大學策劃學長輔導計劃。據學長的回應,內地同學常以電話、電郵聯絡學長們,詢問升學、就業之意見。然而,香港同學們很多時在收到學長們電郵邀約後,二、三個星期都沒有回覆!

至於工作態度的分野就更加明顯,「港隊」往往斤斤計較,不認真、不守時、不知錯;「大陸隊」則肯捱肯搏,不計較、不怕吃虧、不怕吃苦。假若支付同等工資,聰明的你也很自然會選擇聘用「大陸隊」。

其實,近年社會上有很多輿論,都批評「八十後」的香港同學工作表現不濟,可是,他們依然從不反省,毫無寸進。今天,北方大軍壓境,替僱主們源源不絕提供新人。「八十後」的香港年輕人啊!居安已不思危,現在知恥嗎?能近乎勇嗎?有反擊之力嗎?

金融投資行業一向是香港的最大經濟支柱。但是,新任的港交所總裁是誰出任呢?由於工作所需,筆者近期常瀏覽給行政人員作聯繫的社交網站,並發現逾半數從事金融投資行業的人才乃來自內地。

素來是本港大學畢業生趨之若鶩的金融投資行業,失守了!管理顧問行業呢?早在數年前已被北方大軍攻陷了!

本港學生見多識廣

觀乎現在「八十後」的「大陸隊」,誠如香港的「50後」一樣。他們出身寒微,長大後要養家、要供弟妹升學、要報父母供書教學;所以,他們默默耕耘、以真誠待人、勤奮處事,務求出人頭地。

事實上,「八十後」的「香港隊」也有一些先天優勢。他們出生於一個衞生和醫療環境非常先進和完備的年代,理應擁有更佳的健康狀況,以應付工作壓力和挑戰。「八十後」亦有更多機會接受大學教育。

此外,他們由於成長於較富裕的家庭,或許多了到外地增廣見聞的機會,國際視野自然更加寬闊。

百多年以來,香港的成功建基於不斷有新移民之人才到來;閉關自守是愚不可及的政策;內地人才來港就業已是大勢所趨。

「八十後」的香港青年人既然有時間、心機、精力去組織「保天星、反高鐵」等社會運動,為何還不自強不息、刻苦實幹,為香港爭回一口氣、開闢一條青雲路呢?

環球管理諮詢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


Leave a comment

高教產業化的隱憂與機遇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26 | 理財投資 | 企業管治 | By 何順文
2010-01-16

由於成本高昂及要確保質素,香港教育產業化或自由化的直接經濟收益很有限,但可以間接促進香港的社會及經濟發展。對進一步「教育產業化」有了上文的理解,我們可進一步分析香港在此的競爭優勢及弱勢(包括需求及供應驅動因素),從而制定有利適度教育產業化或自由化的策略。

缺本地研究生生源

香港高等教育無疑有一定基礎與優勢。經過多年發展,香港擁有十所具自我評審資格的大學(八間受資助大學、半資助的公開大學及私立的樹仁大學),亦有多間政府認可的大專院校(大多獲准頒發少量學士學位)。香港社會的制度穩定及良好、經濟發展較成熟、學術水平高、院校管治體制較完善、師資國際化及學術環境自由開放,與世界各主要教育體系緊密連系、兩文三語環境、與國際認可與排名等。

但是,香港院校亦有一些基本弱點或生產因素局限。這包括如曾提及的嚴重本科學額不足、院校財政來源過分倚賴政府、缺乏教育捐獻文化與誘因、院校發展受制於撥款當局(教資會)、缺乏土地興建校舍及宿舍、缺乏本地研究生生源、非本土學生來港限制等等。

再者,本港大學的精神文化與內涵也一直在變,近年傾向偏重學術多於學生、獎賞研究輕視本科教學、以及着眼科技而輕人文價值。香港一些院校似乎關心其國際聲名與資源能力,多於學生的批判思考與社會責任,漸漸忘卻大學之本。

筆者認為,如院校過份着重科技研究和成果,那麼我們只要加設更多科學園及純研究院就可以,不必擴大大學學額。要把香港的高等教育成為一個具國際競爭力的「產業」或「事業」,必須同時着重「硬實力」與「軟實力」,並要解決前述的政策、制度、文化及人為的障礙。

環球高等教育普及化

雖然一直有人批評香港政府投入教育及科研經費佔GDP比例過低,政府聲稱教育經費已佔公共開支四分之一,及超過大學七成的經費由政府資助,因此不會再加大高等教育的投入經費及資助學士學額。事實上,筆者覺得,港府經常誤解本科教育是一項支出而非社會投資。

目前本港適齡學生入讀學士學位課程的比率為18%,每年一萬四千五百個名額十多年已沒有增加。這個入學比率既不能滿足家長和學生的訴求,與世界上大學教育大眾化的趨勢(全球平均入學率為26%)亦顯然落後脫節。這是發展知識型社會的諷剌,令香港作為先進、國際及開放的城市而蒙羞,也與區域教育樞紐不相稱。

在董建華時代,為了要減低失業率及迅速增加名義入讀高等教育比率至60%,推出變相的兩年制副學士課程,讓高中畢業而未能入讀資助學士學位的學生而設。但香港需要的是更多學士學位課程,而非副學士、高級文憑等課程。目前香港的非學士學位課程已經供過於求(學生達三萬人),甚至出現用大派手機贈品來「爭客」的怪現象。

可是,需求甚殷的是認可學士課程(不管是受資助或自資),也是香港未來得以持續發展的依據(當然我們也要加強為畢業生開拓本地與外地之就業及社會流動機會)。如政府能承諾,確保增加本土學士學額,就可增加市民對高教適度產業化與國際化的信心。

另一方面,國際社會對大學教育需求倍增,加上內地加入世貿,經濟發展蓬勃,急需大量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而內地青年嚮往出外留學,都是香港可以抓緊的機遇。因此,香港院校除有一強大本土需求外,也能吸引內地的學生來追求一個不同的國際化教育,以提高就業競爭能力及人文素養。我們也可以吸引其他國家的學生來學習中華文化,以及利用香港成為走入中國的跳板。從需求角度來看,香港高等教育適度產業化應有一定潛力。

為國家培育人才

近年港府將招收非本地本科生人數比例上限由10%,提升至20%(政府還在研究進一步放寬內地生來港修讀的規定),其中內地生仍不設比例限額。現在每年內地申請人數超過四萬,但由於欠缺宿位每年只收約一千百四名內地生。如將來能推動私立大學的建立,估計每年可招收至一萬名自費本科外地生到港。

目前非本地生仍大部分來自內地,這與真正國際化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筆者建議本地院校應將外地生來源盡量多元化,並致力吸引更多內地以外的學生來港,但底線仍是不可以削減目前本地生的資助學額。

隨着內地近年大幅提升本科入學率至超過六成,這意味內地院校在未來十年也需要大量合資格的教授師資。香港院校明顯在培養內地博士生上有頗大需求及優勢。

由於政府對內地研究生沒有數量限制(目前共有三千多名),香港院校可以用較靈活的方法加大這方面的培訓。例如,與內地院校合作共同培訓兼讀博士生,每年只須留港三至四個月,其餘時間可留在原校完成課程及研究。這安排可減少雙方的資源投入而獲得一定效益。

但是,香港對內地的貢獻不單是培養更多學術科研與專業人才,而是讓更多內地生開拓視野及思想,感染更多普世價值與中西文化精髓,成為有靈性具批判力的中國新一代。

在這個年代,我們大學需要更多「教育家」而非「研究學者」。經濟成功不等於教育成功,香港與內地的高教發展應反思這點。

教育產業化的迷思之二

作者為澳門大學副校長


Leave a comment

別了, Borders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30 | 特稿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2010-01-09

聖誕前夕,英國Borders書店在店舖內外貼滿了紅色黃色的廣告板,乍看還以為是聖誕裝飾,其實是結業大減價的招徠,大部分書刋減至幾十便士。多數人只需要在平安夜的早上上班,下午便與親友準備聖誕節的來臨,對Borders的職員來說,2009年的平安夜卻是他們工作的最後一天。這家全美第二大的書店,熬不過金融海嘯,四十五間在英國的分店聖誕前全部結業。

我在1997年移居英國上高中的時候,突然間由煩囂的香港都市轉到一個大學城,能夠過平淡生活,或多或少是拜書店所賜。我念的中學位於牛津Banbury Road,下課時走二十分鐘便到市中心Broad Street,去兩家大書店Blackwell(另有Blackwell’s Art & Poster、Blackwell Music兩家專門店)、Waterstone’s和二手書店Thornton’s看書。

這裏沒有一本書用膠套封上,由薄薄的詩集到最昂貴的建築圖集都可以隨意翻看。看累了,書店內有咖啡室。雖然咖啡特別難喝,但提供坐的地方,也就成了一個免費圖書館。1998年Borders在英國開業,不單賣書,還賣唱片和歐美各種各類雜誌,所以更受歡迎。

填滿精神上的涸土

有些人看書為了求知識,有些為逃避現實。我覺得看書有如打開一扇扇窗,每次總會期待窗外有什麼驚喜。書本上涉獵到的文化能拓寬思維,更讓人感受世界之大。書店是我的寶庫,比百貨公司、商場和店舖更能夠豐富人生,比酒吧、餐廳,更能填滿精神上的乾涸。

看書需要平靜下來的時間,但也有分享的機會。可能Borders原本是一家美國書商,所以比牛津其他幾家書店較常舉辦讀書會、作家講座和簽名會,把閱讀的個人化變成互相交流的團體活動。我最印象深刻的,是希拉莉.克林頓和克林頓的舊情人萊溫斯基分別來宣傳她們的自傳。當時前者還是美國的參議員,利用克林頓的名氣在政壇摩拳擦掌,後者剛在倫敦經濟學院念完社會心理學的碩士學位,前途被克林頓醜聞牽連得停滯不前。要不是親眼比較過希拉莉和她十數位保鑣的強勢,和萊温斯基搔首弄姿的嫵媚,我只能在報道上知道克林頓總統冒險發展婚外情的分析,看過才真正領會。

段段回憶小插曲

逛Borders書店還有一段段的小插曲,有一次我冒着雨排隊去廚師Jamie Oliver的簽名會,竟被英國廣播電視台拍下,還在六時和十時的晚間新聞報道播出。很多老師和同學都看到,自此以後認定了我喜歡他,結果連續兩年的生日和聖誕節禮物都收到他寫的菜譜全集。另外一次是十年前考進大學生物化學系,聽過「基因之父」占姆士.華生(James Watson)的演講後,厚着臉皮問書店店長可否把宣傳海報送給我,他說:「對不起,不行。」轉頭不發一語走開了。他跨過收銀處,到櫥窗前拿來了一塊五呎高的展板,然後示意我過去,笑說:「這個更有紀念價值。」那是華生博士親臨牛津大學宣傳自傳Genes, Girls and Gamow的廣告板,他還在展板後寫上:「To Mimi, With compliments, Borders」啊!這些好人現在都失業了。

Borders清盤被歸咎於網路書店亞瑪遜,還有超級市場以低價賣暢銷書的強烈競爭,令書店蒙受重大虧損。其實超級市場只有數十本流行暢銷書,比起書店內各式各樣的種類根本不足為道。而網路書店早在互聯網普及化時,已經成為出版界的威脅。我在2005至2007年擔任青年出版協會Society of Young Publishers的活動籌辦人,負責安排每月的講座和活動,期間不時探討出版的甜酸苦辣。綜合我所見的大小出版商、作家、編輯等專業人士,還有讀者的意見,結論都是擔心書刋報章會被電子媒體取代,怕走上網上下載唱片和電影的絕路。所以,出版商不得不接受人們花少了錢買書的現實,只好隨時代進化,促使了近期電子閱書器Kindle、Nook、Sony Reader的冒起。但這些愛書、愛文字的人,都不願承認現代人不單不買書,而是不看書。人們為生活忙碌,又有電視節目、電子遊戲和互聯網令人着迷的副作用。還有誰會日復一日,靜靜地坐下來看完一部小說?

英國出版界權威周刋The Bookseller總編輯Neill Denny 反駁說,2009年英國約賣了二億四千萬部書冊,比較2000年只有一億五千四百萬部多。賬目上的數量有增加,書目錄卻不夠十三萬,而且2008至2009年間,英國有六十九間書店倒閉,只有三十四間開業。出版業和書商的前景實在令人憂心。

獨立書店重生時機

看書的人減少,連大型書店也經營不下去的時候,反而是小型獨立書店重生的時機。這些曾被迫步向式微的書店從前主要是賣二手書,現在多賣出版商多餘的新書。像倫敦羅素廣場Judd Books帶有這地區著名的「布魯斯柏里藝文圈」Bloomsbury Group時期影響,特別多文學、歷史、哲學和藝術書籍,一部藝術家弗萊(Roger Fry)的評論集才幾英鎊而已。也有像劍橋英皇學院對面的The Haunted Bookshop兒童書店般,專賣單一類型書籍的小舖,另外一些獨立書店主要賣非主流書籍,如倫敦諾丁山新開的Lutyens & Rubinstein便別具性格。兩位女東主Sarah Lutyens和Felicity Rubinstein是著作經理人,親自挑選她們所賣的四千部書刋,所以書類很有特色,富品味和幽默感。這家書店每月設有主題,例如「冬天與風雪」,兩位東主便把有關北極的旅遊書、雪地攝影集,甚至南茜.米佛的Love in a Cold Climate放在一起,讓客人去尋寶。一位報章記者去過後說:「逛這家書店像挑衣服或挑男人一樣——直至你看見了合意的,才明白自己需要些什麼。 」我一口氣買了好幾本書,那麼我豈不是一個多心的人?

說再見總不免難過。Borders不只是一個賣書的地方,更黏合着許多志同道合的人。回想劍橋晚上六時後便歸於寂靜,只有這店營業到十時,讓人在天昏地暗的日子裏有個聚腳地方。它在蘇格蘭的分店經常舉辦一些即興表演活動,培育新樂手、新作家和詩人。在這個節日假期,眼見書店內商品散滿一地,連書架也供人購買,令人唏噓的情景為這書店的歷史劃上終結。我只希望將來逛書店的享受,不用單靠想像或瀏覽網站而來。

文 毛羨寧

作者為英國牛津大學博士,留英十一年,曾於劍橋擔任管理顧問


Leave a comment

香港高等教育應否及能否產業化?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24 | 理財投資 | 企業管治 | By 何順文
2010-01-09

港府2009年施政報告的一個重點,是落實經濟機遇委員會提出的建議,推動六大產業的發展,其中在推動所謂「教育產業」上,特首已承諾預留兩幅市區土地,供私人辦學團體競投開辦自資學位課程之用。

為令目前受資助院校能增加學額及收入,政府也計劃讓其招收更多非本地學生及以自資方式開設更多top-up學位課程。另外,本地大學也打算輸出教育,在內地城市開設自資分校或合辦課程,讓更多內地及香港學生入讀。教育產業似乎蓄勢待發,希望提升香港為亞洲國際都會及為區內教育樞紐。

政府雖在《施政報告》提及發展教育產業的大方向,但語意不詳,未有實際發展策略及措施,也沒有交代政府在推動有關新產業的角色,這對推動教育產業沒有太大實質幫助。

產業界定與範圍

事實上,港府及社會從來沒有界定清楚什麼是「教育產業」及範圍。也有人懷疑,究竟香港教育應否及能否成為「產業」?有什麼條件香港教育產業才能具有效益和國際競爭優勢?如沒有對這些問題先弄清楚,很多坊間的討論只會流於空泛和引起更多混亂,對計劃的發展也有障礙。

教育作為第三產業或服務業可分為兩大類:(1)私人團體擁有及營運(可再分為牟利或非牟利性質);(2)政府、法定或自願團體擁有及營運(非牟利或公益性質)。一直受香港政府資助的基礎及大學教育均屬第二類服務,兩者對GDP的貢獻均很重要。

教育產業一般包括基礎教育、大專院校、專科職業學院、短期培訓或補習班、以及其他周邊教育服務支援等,但主力骨幹仍是大學教育。本系列文章只集中討論與高等教育(特別是大學)有關的問題。

傳統上,在香港和很多國家,正規教育主要由政府直接資助,而非倚賴私人營辦,目的是確保產品服務的質素不受商業或財務因素影響,也保障低下收入階層獲得同樣接受教育機會。政府或非牟利機構辦學可提升社會整體的福祉,補充私營部門不能具經濟效益地提供類似服務。

從這個角度來看,教育服務可說本來就是一項「產業」,只是近來政府提出將教育進一步「產業化」或「經濟效益化」 。教育產業化起源於近代知識的增值及對人才的需求,教育從「公益事業性」逐漸走向更多「私營性」,也是現代化商業社會的普遍現象。

根據日內瓦世界貿易組織(WTO)的劃分,服務業可分為十二大類,而教育服務即為其一。WTO呼籲,各會員以平等互惠原則開放所有服務(包括教育)市場。教育產業着重國際化,跨國教育服務也可按一般服務業分為四類型態:跨境消費(留學)、境外設校辦學、境外或遙距課程、及教師境外提供短暫服務。一般來說,以第一類和第二類為最主要的產業化方式。

業化效益具爭議

在香港高等教育上,開發教育產業的目的不外乎是增加大學學額、培育更多人才、校園國際化、減低對資助院校的長期資金投入、賺取經濟回報,甚至從帶動整體經效益。但經機會及政府的想法明顯是以經濟掛帥。政府鼓勵受資助院校及私人辦學團體,以自負盈虧方式收取更多本地及非本地學生,甚至到境外辦學以能賺取更多外滙。

事實上,一些國家正拓展類似的「教育產業」。在英國、澳洲及新加坡等國,教育產業化一般集中在招收海外學生或輸出教育到他國。例如,在英國,教育一直是重要經濟支柱,商機處處,特別透過放寬入境及在當地工作限制政策,大量招收海外學生收取高昂學費收入。目前,英國超過一百間大學與四百多所學院,每年共招收約三十萬名留學生,經濟收入達40億英鎊(這還未計算很多離岸的低成本高收費之校外課程)。在澳洲有超過十五萬個海外學生,每年繳付約13000澳元學費,為澳洲每年賺取50億澳元收入,成為第三大服務出口業。

教育產業在這些國家已能產生穩定的外滙收入及本土就業機會,經濟效益槓桿可高達兩三倍。但這個發展也洐生了很多合法認可但低質的「學店」,不少這些「搵食」的學位(特別是校外課程)被本地一些院校與僱主放入「特別名單」,也影響了英澳整體高等教育的聲譽。

英澳的發展經驗是否代表香港也應走同一樣的道路?如香港真的要發展這產業,也必須先清楚了解自己的狀況和競爭優劣勢所在,釐訂優先次序與策略,為香港作真正貢獻,而不是盲目跟風仿效。

無疑私營或民辦院校(包括受資助大學的自負盈虧課程)在高等教育上的角色愈來愈重要,特別在專業及有市場需求的課程上。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懷疑或反對將教育貼上「私營化」或「產業化」的標籤,擔心這發展會令大眾難以負擔昂貴的學費,也恐怕造成對教學質素的負面影影。

對很多人來說,大學教育仍主要是一項非牟利的公益事業多於能產生經濟回報的行業。一些辦學團體也不願將其辦學活動稱為「產業」,因它們的資金來源屬於多元化,包括借貸、贊助、捐贈、研究經費及學費等。

另外,很多人仍認為教育不宜作為賺錢工具或一盤生意。要發展高等教育,更要從培養特區及國家人才,甚至是一個具責任感、獨立思考、創新力及懂感恩的一個全人為出發點。如將「產業化」理解為更多學生提供高質並具成本效益的教育,則可以接受。但是,在未能滿足本地學位學額需要及檢視未來培育人才的方針前,而期望進一步創造經濟收入,只會令人感到本末倒置。

在院校經費來源的單一短缺、學位學額嚴重不足、非本地生政策滯後、土地緊張、質素受創收壓力影響、及大多院校忽略本科生教學而偏重學術研究與研究生等局限條件下,香港發展高等教育產業的本錢其實有限。由於有關產業在香港的經濟效益仍有爭議,加上確保教學質素的重要性,因此,筆者認為,香港不宜將有關教育計劃稱為「產業化」,而較恰當的名稱可以是「自由化」。

教育在傳統中國從來都是任重道遠的百年樹人的大業,我們要找出香港高教的局限與發展空間,在適度「產業化」上應有所為也有所不為。

教育產業化的迷思.之一

何順文 澳門大學副校長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