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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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卡梅倫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36 | 副刊特稿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20100424

在伊頓公學的舊生之中,有十三位曾當上首相。5月6日是英國大選的日子,到時候會不會多一位伊頓舊生接任為首相?我還沒有決定投票給哪個政黨,但在2007年與保守黨主席大衞.卡梅倫做過一次訪問,讓我更了解:「誰是卡梅倫?」卡梅倫住在牛津郊區Cotswold,自2001年起是牛津郡Witney鎮的議員。直至他2005年成為保守黨主席,並開始競選下任首相時,知名度才倍增。許多人只談論他家境富裕,不單在伊頓和牛津大學接受一級教育,還娶了家世同樣突出,在名牌文具公司Smythson當創意總監的漂亮太太Samantha Cameron。我跟他做訪問時,知道的也不過是這些細節。當時我是博士後研究員,因為做博士生時曾是兩屆FameLab科學比賽的籌備小組成員,所以被邀請到2007年Cheltenham科學節的籌委會,負責在場刊《試紙》(Litmus Paper)中撰寫科學節的大型活動報道。《試紙》的兩位編輯Adam Horovitz和Jon Andriessen提議把人物訪問製作成播客,上載到網站來加強宣傳效果。於是,我第一次為英國媒體做採訪的對象就是角逐成為下任首相的卡梅倫。

我被安排與五家電台和電視台與卡梅倫做訪問,其中包括英國廣播電台BBC。我主動要求排在最後一位,先聽聽專業主播怎樣做。有些問題關於教育,有些關於國際關係。看着主播們匆匆來去,趕着把訪問錄製成傍晚新聞,於是留給我更多時間和卡梅倫談話,除了政治外,也問到他一些鮮為人知的事。

他告訴我科學節的演講主題Is Blue the New Green?是要宣揚保守黨對環保的主要政議,提議要在未來五年把英國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減低百分之二十。從開始角逐首相起,他比其他政黨更高調地張揚綠化運動的重要性,還把保守黨的黨徽由火炬改成綠樹。問他怎樣邀請前美國副總統戈爾(Al Gore)協助宣傳環保,因為戈爾所代表的美國民主黨,傳統上與英國工黨較為親近。他說,環保的責任不應劃分國家或政黨。戈爾現在是國際上帶領環保的召集人,是最有效的宣傳者。卡梅倫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從2006年起踏自行車由倫敦諾丁山的住家到國會去,引來記者的汽車,甚至直升機追蹤,被人抨擊他間接增加溫室氣體,造成反效果。他說,那其實是因為自己的好友——影子財政大臣George Osborne開始踏自行車上班,不再載他坐順風車,他只好加入自行車行列。

曾經和卡梅倫做過訪問的記者,都知道他經常以人物故事來解釋保守黨的政綱,這不免是學了美國總統大選攏絡人心的秘訣,但更不像英國人作風的,是他坦述自己的家庭悲劇。他的長子Ivan患上先天神經系統病「大田原綜合症」(Ohtahara syndrome),這是一種罕見的嚴重腦性麻痺症和癲癇病,令他不能走路和說話。但在父親卡梅倫眼中,他會笑。「雖然他的嘴巴扭曲,但他的笑容就是我們家中的光芒,我們的歡樂。」卡梅倫不像美國前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佩琳(Sarah Palin)般,把患唐氏綜合症的兒子Trig帶到各種公開場合做宣傳,他只讓幾位資深記者到他家,親自看Ivan無時無刻所需的悉心照顧。記者們寫過,每當Ivan發病時,會不自覺地尖叫,更嚴重的時候要每天上醫院。Ivan於 2009年2月在倫敦著名的兒童專科醫院Great Ormond Street Hospital去世,年僅六歲。要是每個政客都戴着面具,卡梅倫夫婦在兒子葬禮上表現出的哀痛,是難得的一刻真誠。

我只和卡梅倫談了一些輕鬆的話題,令與他同行的幕僚成員也笑了。我問他:「這是一次科學節,那麼你中學時期的理科成績如何?」他笑道:「其實很差!我的老師叫我別選理科,結果中學會考GCSE考生物科,只拿到C級(剛好及格)……但我在一所很優秀的學校學習,老師鼓勵學生多方面發展,所以沒有感到考試分數的壓力。」他問我在牛津大學哪間學院就讀,然後說:「噢!基督堂學院很好哩,我其實曾經報考,但考不進去!」卡梅倫的遭遇影響了保守黨對社會、醫療和教育的改善方針,但沒有一位領袖,甚至任何政黨能解決英國種種「破碎社會」的問題。正如戴卓爾夫人所說:「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政府不能擔上所有社會責任。無論下任首相是白高敦、卡梅倫或是突然備受歡迎的自由民主黨黨魁克萊格,都只能靠英國人自發地振作起來。我不寄望社會重整,只希望卡梅倫太太現在懷有的嬰兒是個健康、令父母感到驕傲的小孩。

作者為英國牛津大學博士,留英十一年,曾於劍橋擔任管理顧問

毛羨寧

DOCUMENT ID: 20100424391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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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說伊頓公學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38 | 副刊特稿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2010-04-17

「原來你也是2020年畢業的伊頓學生!那麼你一定認識我的兒子,他名叫約翰。」一位企業主管說。

「對不起,我不認識他。」面試生搖了搖頭,很不自在地把目光轉移到牆上的風景畫。主管還是要問個究竟,說:「但你在履歷表上寫着曾念數學和化學,而我兒子也念這兩門課,難道他不是你的同窗嗎?」面試生靦覥地說:「我念的不是英國那一家伊頓,而是廣州的伊頓分校。」別怕,這只是我幻想出來的情景。英國伊頓公學(Eton College)還沒有在外地設立分校的計劃,甚至在網站上與任何自稱為「伊頓」的海外學校劃清界線,聲明並無聯繫。可是,歷史同樣悠久的哈勞學校已先後在曼谷、北京和香港建了分校,不知何時伊頓抵受不住資本主義的誘惑,利用別人的虛榮心發一筆財。

伊頓的名聲比起所有世界著名大學更顯赫,因為考大學靠成績,進伊頓卻靠家庭背景。六十年代中期有一樁故事,說一位美國遊客在伊頓公學附近問學生,是否只有貴族才能進這所學校,學生回答:「其實不需要是貴族,不過我們全部都是。」這當然是言過其實,但伊頓的地位和影響力毋庸置疑。現在伊頓不只取錄貴族和「OE」(Old Etonian)子弟,還有約兩成是助學金學生,最高可以豁免全部學費(約2.9萬英鎊)。校長Tony Little多次在報刊上說收生的要求嚴格,不會為賺錢而變成暴發戶用來誇耀的遊樂場。畢竟,英皇亨利六世在1440年開辦伊頓的目的,正是要為讀書人提供最頂尖的免費教育。

我曾經和幾位OE朋友到溫莎參觀伊頓。從溫莎火車站沿着Thames Street走,經過溫莎城堡,越過一道小橋,便到達Eton High Street,遠望到伊頓公校小教堂的尖頂。街道兩旁的房子好像幾百年沒變,有同樣的舊式理髮店和小吃店。賣伊頓校服的裁縫店Tom Brown Tailors,有各式各樣的襯衣、運動衣、帽子、領帶等,比牛津大學三十八家學院合共的衣飾還多。朋友解釋說:「單是我們體育課指定用的衣帽已有幾十款,西服要訂造,而且這店從不賣二手衣物。這裏的裁縫老頭兒全是富翁!」循規蹈矩地穿了十幾年校服,難怪我所認識的OE,往往是最不修邊幅的男孩。

到小教堂欣賞過John Piper設計的玻璃窗户後,朋友們帶我仔細到各庭園緬懷過去。伊頓生有自己一套語言:獎學金生是King’s Scholars,普通學生是Oppidans,原自拉丁文「平民」的意思。前者住的宿舍叫College,後者則分布到二十四間宿舍,如威廉王子和哈利王子曾住過的Manor House。除了著名的划艇比賽,學校自創了多項運動如Wall Game、Field Game和Fives。學期叫Half,一節課是Div。連桌子也由法文演變作Burry。朋友們說得高興,不自覺地朝着舊日經常偷偷去的酒吧,愈走愈遠,差點把我留在校內戲院The Farrer。

念伊頓的學生,只能跟別的OE用上這種方言。他們大部分時間要掩飾自己的身份,怕惹人反感。現代英國人對貴族或精英分子,不單不崇拜,反覺他們是靠社交手段過日子,只顧享樂,不務正業的名流。最近首相白高敦在大選的宣傳海報上用「Step outside, posh boy」來挑戰伊頓和牛津大學出身的保守黨主席大衞.卡梅倫,揶諭他家境富裕,不能體察民情,對現實生活的困苦毫不了解。白高敦和其他工黨內閣成員,抓緊小市民對精英的蔑視來博取選票,否則政府將落入一羣抽雪茄、穿名牌,只懂到私人小島度假的偽君子手中——「Vote Labour, or else……」。

伊頓舊生之中,當然有做首相、銀行家、演員和運動員的材料,也有身無分文的窮作家,或是整輩子沒做過一份全職工的懶惰蟲。我所認識的伊頓學生平易近人,因為不愁衣食,所以更追求學習,以補精神上的滿足。最重要的是他們接受過有修養的教導,待人處事不輕易動怒,不須賣弄從前念過哪家學校,妒忌誰更成功。伊頓再有名也不過是一個名字,要是掛在野蠻漢身上,就如村姑穿上寫滿名牌的衣服,在鬧市大搖大擺一樣不稱身。

作者為英國牛津大學博士,留英十一年,曾於劍橋擔任管理顧問

毛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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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32 | 副刊 | 毅行出哲學 | By 蔡東豪
2010-04-10

體育雜誌Sportsoho約訪問,題目是毅行者,我欣然赴會。據我所知Sportsoho是一本創刊不久的體育雜誌,雜誌和網站都辦得很有心,同樣朝氣勃勃,讀者中已聚集了一群包括筆者在內的體育愛好者。今時今日的香港仍有有心人去辦雜誌,兼且選擇廣告收入和讀者數目有限的專題,我心存敬佩,定會用心用身去支持。全世界只有香港是手表雜誌的數目比體育雜誌多。

跑步令人思考

訪問當日,雜誌社派了三人出席,包括記者、攝影師和雜誌社代表,據聞這代表(下稱為「第三個人」)也曾參加毅行者,他希望跟我交流一下,我當然高興,坐下來一起談。談一個我喜愛題目,總是時間飛逝,當談到最近兩年我參加毅行者增加了對時間的要求,近一年更加入跑步訓練,「第三個人」搭嘴︰「我都估到你最近一定有積極跑步,我覺得你近來對毅行者,甚至對人生有這麼多想法,是因為跑步。跑步令一個人多思考。」「第三個人」這番話說得真好,最近我的確對自己和身邊的人特別有感覺,開始寫這專欄和寫網誌便是例子,以前人家怎邀請,多寫一個字也千萬個不願意。「第三個人」續說︰「我看你的體重應該輕了約10%,不過人卻比以前精神。」他這幾句話點中了我的穴道,一時之間不知怎回應,支吾以對。訪問結束,我腦海裏不停地轉︰過去幾個月,我的體重真的輕了10% (過去二十年我體重的Variance 不超過2%),他怎知道我體重輕了?跟我素未謀面這「第三個人」,莫非以前在哪裏見過我?就算見過,他怎會記得我以前幾肥幾瘦,跟現在比較是瘦了?我的朋友也不是每一個察覺到我瘦了,「第三個人」究竟是誰?

瘦了一個碼

我瘦了這件事其實一直困擾着我。一個成年人體重在一段短時間急降,通常表示這個人…… 我不敢多想。有些朋友察覺到我瘦了,問我的時候我總是以工作忙輕輕帶過,不願多談。太太覺得我瘦了「一個碼」,不停囉嗦,要我多吃東西,要我找出原因。

我不是諱疾忌醫的人,甚至算是貪生怕死,有些少不妥便立即睇醫生。我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事,覺得一切不錯,感覺精神比以前還好了。但體重急降,褲都要買過,又找不出原因,心裏是有點不舒服。

訪問之後我一直在想,這「第三個人」除了身份可疑,難道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想了一日,我終於忍不住,我打電話到雜誌社找「第三個人」。

「Tony,原因很簡單,你從一個玩下玩下的運動愛好者,變成了一個運動員。」「第三個人」解釋我參加了十年毅行者,頭八年對時間沒有特別要求,身體狀態和體形不會有大變化。但最近兩年對時間有了要求,操得勤,兼且近日積極練跑,體能消耗量一下子提高,當持續一段時間後,身體狀態會出現變化,體形也隨之改變。「第三個人」的意思是,普通運動愛好者和運動員之間有一道鴻溝,大部分人永遠不會跨過,而跨過的人可感受到運動員的苦與樂。

我仍不滿意,問︰「你怎知道我輕了10%,你以前在哪裏見過我?」「第三個人」答︰「我未見過你,從普通運動愛好者變成運動員,體重輕10%是十分正常。我做體育雜誌,每日見許多運動員,運動員的「瘦Look」跟普通人的「瘦Look」不同,而且在訪問中,我留意到你雙眼有神,反應快,你瘦了但人應該精神了。」最近幾個月,不論練山或練跑,時間進步了不在話下,感覺上腳步輕盈了,跑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來Free的感覺,莫非這就是運動員的日常感覺?我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做一個運動員,我明白運動員也分很多層次,即使我「升呢」成為運動員,也是運動員中的嬰兒班,但做過即使是剎那光輝也是開心。

最開心的是,我打電話俾太太︰「老婆,我無……」。

http://trailwalkerasphilosophy.blogspot.com 註「第三個人」是運動界老行尊,日後我會多向他請教。用「第三個人」來形容他全無貶意,原因是近日我腦海裏不停出現The Third Man這套電影的影像。我在維也納參觀了The Third Man博物館,對我的思維衝擊很大,會另文詳談。

蔡東豪

DOCUMENT ID: 2010041039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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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家長」遺禍下一代

Sing Tao Daily
F02|星島教育|教育點評|程尚達
2010-04-09

記得程尚達曾提過,本港不乏對子女過分照顧的「直升機父母」。最近程尚達留意到日本有一個新名詞「怪獸家長」,形容不斷向學校及教師作出無理要求及投訴的家長,當地有學者更收集七百多項「怪獸家長」的離譜要求。有家長友好跟程尚達傾開,原來本港亦不乏「怪獸家長」,值得關注。

離譜要求多不勝數

綜合有關報道,程尚達發現日本的「怪獸家長」對子女萬千寵愛在一身,凡事以自己的孩子為本位,動輒投訴學校的管教方式不夠「體貼」,有家長在清晨七點打電話給學校,嘮叨了兩小時,更指孩子不喜歡發表演說,質問教師為何要讓他在同學面前發言;有家長則要求教師根據天氣報告,每天早上致電提醒學生帶備雨具,甚至要求教師到府接送子女返學;有家長以子女被刊登的照片不多為由,要求學校重新編印畢業紀念冊。

另一類的「怪獸家長」想法更為極端,為子女利益而捩橫折曲,譬如有家長質疑孩子是否打破學校窗戶,原因是他丟出的石頭跟撿來的不一樣,後來轉而指責學校不應該讓學生撿到石頭,又要求校方賠償她因處理事件而向公司請假的工資損失。針對日趨嚴重的「怪獸家長」問題,東京都政府早前耗資約八十三萬港元出版手冊,教導教師如何處理家長的投訴。

油尖旺區家長教師會會長劉李偲嫣同程尚達傾開,她指本港亦不乏「怪獸家長」,尤其是小學及幼稚園更為嚴重,除上述部分劣行之外,有些家長的要求更為離譜,「試過有初小生屢次因腸胃不適而大便失禁,家長不帶子女求醫,還怪責教師沒有替學生擦屁股」。

幸好在港未成氣候

她指「怪獸家長」表面為子女據理力爭,實際只會對下一代造成禍害,「這絕對是不良示範,子女以為凡事都有父母出頭便能為所欲為」。聽劉太講,幸好本港的「怪獸家長」未成氣候,要避免情況失控,關鍵在於加強家校合作,「家長與教師都要互相體諒,別以為自己『惡晒』,凡事有得商量,自然不會一味指罵」。

其實港日兩地同樣面對出生人口下降的問題,家長因愛子深切而過分照顧,學校亦面臨收生競爭,加上「以客為尊」的問責文化之下,難免造就「怪獸家長」現象的產生。程尚達認為,父母是子女學習的榜樣,「怪獸家長」只會造就更多寬己嚴人、動輒投訴的「怪獸學生」,最終不僅家校雙輸,親子關係亦會「兩代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