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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爭的兩種道德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30 | 專家之言 | By Paul Krugman
2011-01-15

美國總統奧巴馬上周三呼籲國人, 「擴闊我們的道德創意,更細心地聆聽別人的說話,強化我們對別人感同身受的觸覺,並提醒自己我們彼此的希望與夢想都是不可分割的」。這些話很動聽,喚起我們尋求和解的渴望。

但事實是,我們的國家陷入嚴重分歧,這個情況更可能會維持一段長時間。好呀,就讓我們更細心地聆聽別人的話;不過,我憂慮的是,我們從別人的話中會發現,彼此的分歧原來很大。我們政治上出現的巨大鴻溝,並非源於務實議題或哪種政策最有效,而是源於奧巴馬要求我們擴大的道德想像,源於何謂公義的南轅北轍想法。

懷念以禮相待的兩黨政治

我們面對的真正挑戰,並非如何化解我們的分歧──這在短期內都不會發生──而是如何確保表達分歧的方式不致越軌。

我所說的分歧到底是什麼?

美國政治其中一方認為,從道德角度出發,現代福利國家──以私營企業為本,但社會上的得益者必須繳稅,以負擔社會安全網的開支──比「新政」(New De al)推行前殘酷無情的資本主義優越。這一派認為,富裕者協助不幸的人,天公地道。

另一方則相信,人們有權保存自己賺回來的錢,為了支持其他人而向他們徵稅,無異於強搶,哪管受助者多麼需要援助。這就是現代右派喜歡激烈措詞的原因:不少右派活躍者真的認為,稅項及規管是剝奪他們自由的專制行徑。

兩種立場都沒有妥協讓步的餘地。醫療改革為沒受保障者提供補貼,協助他們投保。一方視之為履行必要的道德責任:他們相信,富裕國家有責任為所有國民提供基本醫療保障。另一方則視之為違背道德的惡行,侵犯美國人的花錢自由。

美國政治上這種道德鴻溝──本質上確如此──是相對近期才出現的。評論家懷念過去兩黨政治以禮相待的日子,不知他們是否察覺,他們懷念的其實是共和黨接受福利國家屬正當、甚至考慮讓其擴張的日子。很多分析家已經指出,奧巴馬的醫療改革──表決過程中,不少國會議員成為惡意破壞及死亡恐嚇的目標──是以共和黨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計劃為藍本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共和黨認為現代聯邦政府所做的事大都不合理,今天的民主黨卻不然。當人們談論黨派分歧時,他們很多時似乎暗示,這些分歧無關重要,只要釋出一點善意就能化解。但我們目前談論的問題,是關於政府適當角色的基本爭論。

偽善與邏輯謬誤

我屬於哪一派,經常閱讀這個專欄的讀者很清楚。未來在專欄中,我毫無疑問會繼續花很多筆墨,指出「我賺的,我有權保存」之流的偽善與邏輯謬誤。我同時也會大費唇舌,討論我們距離公平機會社會(即單憑一己之力能取得成功的社會)實際上非常遙遠。

但當前要處理的問題是,在國家陷入嚴重分歧的大前提下,我們可以謀求什麼共識?

某程度上,目前的整體政治形勢,跟爭拗沒完沒了的墮胎政治──這個議題令基本價值出現矛盾,雙方都認為對方的立場不容於道德──甚為相似。羅伊案(Ro e v Wade)裁決後近三十八年的今天,墮胎爭抝仍無望化解。

然而,在墮胎爭議上,我們總體而言能就一些基本規則達成共識:發表己見,批評他人的意見是可以接受的,但訴諸暴力或煽動他人訴諸暴力,我們是卻不能接受的。

我們如今需要的,是把這些基本規則擴展到範圍較大的全國辯論。

全國辯論的雙方目前態度激動,認定對方理虧。他們表明立場並無不妥,以激烈及排除異己的措詞擅動暴力卻不能接受,這種措詞過去兩年實在太普遍了。

單單呼籲我們憑良心做事並不足夠,兩黨領袖必須聲明(若有需要,由奧巴馬單獨聲明),暴力及任何暗示暴力可以接受的語言,絕不容許。我們都希望握手言和,但邁向和解之路的第一步,是同意彼此的分歧必須在法治下解決。

版權所有:《紐約時報》Paul 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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