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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革命與顏色革命

Ming Pao Daily News
A24 | 觀點 | 政情觀察 | By 蔡子強
2011-02-10

過去兩個月,因為南部城鎮Sidi Bouzid 有大學生抗議警員執法自焚而死,因而點燃起突尼斯人長期以來積累着對政權腐敗、失業率及物價高漲不滿的怒火,觸發群眾上街起義,最終推翻了總統本阿里政權。

突尼斯的國花是茉莉花,因此這場變革亦被稱為「茉莉花革命」。它甚至被媒體拿來與前幾年在前蘇聯加盟共和國與中亞爆發的「顏色革命」∕ 「花朵革命」,相提並論。

究竟前述地區的起義,和顏色以及花朵有何關係?而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雖然以鮮花為名,又是否真的與前述的花朵革命同一個模式呢?

顏色革命與花朵革命

先談談顏色、花朵是怎樣與運動和起義拉上關係的。

2003 年11 月,在前蘇聯加盟共和國格魯吉亞,反對派因為不滿總統謝瓦爾德納澤(Eduard Shevardnadze)(對,就是當年那位幫助戈爾巴喬夫結束冷戰的外交部長) 的管治, 要求他下台。反對派領袖MikheilSaakashvili 每次公開露面都拿着一支紅玫瑰,而示威者亦戴上紅白條紋圍巾,並向士兵送上紅玫瑰。結果,Mikheil Saakashvili 帶領民眾手持紅玫瑰,和平佔領國會,令這位總統被迫下台。這場運動因此也被稱為「玫瑰革命」,玫瑰是格魯吉亞盛產的鮮花。

2004 年11 月到12 月,也是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烏克蘭,本來民眾對政權貪污腐敗已經甚為不滿,後再遭選舉中發現舞弊進一步火上加油。反對派候選人尤先科(Viktor Yushchenko),本來被認為大選中勝利在望, 但結果卻是現任總統亞努科維奇(VictorYanukovch)反勝,於是觸發群眾湧上街頭抗議。原先尤先科以橙色作為自己的選舉顏色,於是這場反對運動也順理成章以橙色作為標誌,包括橙絲帶和一面書有「對!尤先科!」的旗。結果,上百萬的抗議者聚集,以及他們的靜坐、抗議、罷工,讓當地最高法院宣布這次大選無效,在繼之而來的重選中,尤先科以52%對44%勝出。這場運動被稱為「橙色革命」,又稱為「栗子花革命」,因為烏克蘭首都基輔的市花,正是橙色的栗子花。

2005 年3 月,另一個前蘇聯加盟共和國吉爾吉斯,反對陣營有意效法鄰國烏克蘭的橙色革命,找出足以代表自己的顏色,起初一度無法達成共識,北部示威者穿戴黃色衣物,而南部示威者則穿戴粉紅色。最後還是決定揀了黃色,因此被稱為「黃色革命」,也叫「檸檬色革命」、「鬱金香革命」。而該國首都的市花,正好是黃色的迎春花,而革命爆發的時間,正是迎春花開、放眼一片黃色的季節。結果總統名卡耶夫(Askar Akayev) 被推翻, 反對派領袖KurmanbekBakiyev 接掌了政權。

優雅柔性的顏色革命

從這幾個例子中可見,這些運動中人,都主要是以非暴力方法,來推翻一個貪污、威權的政權,然後建立民主。他們選擇以一種顏色,以至一種花朵,來作為抗爭的符號。或許大家會問,此舉又有何作用或深意呢?

在台灣學者倪炎元所著的《公關政治學》一書中,對於組織者為何選擇以一種顏色來代表他們的運動,有着很精闢的分析。他說好處包括以下幾項:一)鮮花與美麗的色彩,都象徵組識者嘗試盡量以優雅、柔性、非暴力的方式來推動整場運動,以至奪取政權,讓那些不希望付出太大代價的民眾,也可以安心參與其中;

二)這會讓政權更加束手無策,畢竟,再威權的統治也難以命令人民脫掉或不准穿某種顏色的衣服;

三)當每個參與者都發現自己身處顏色人潮當中時,將會感受到巨大的團結力量,大大得到鼓舞,知道自己並不孤單,並且連標語都不必拿,便能清楚識別運動中的同志;

四)在手機照相、互聯網等傳播方法高度發達的年代今天,這種群眾運動中展現的耀目顏色,將超越語言障礙,讓有關信息清楚傳遍世界其他角落。

補充一點,有論者指出,這些顏色革命,與上世紀1989-90 年的東歐共產陣營巨變,當中捷克的「天鵝絨革命」,有其一脈相承的地方,都是沒有經過嚴重的暴力衝突,而以柔性政變,就實現了由專制到民主政體的更替和過渡,就如天鵝絨般輕柔,因而得名。事實上,鮮花、美麗的色彩,都與天鵝絨一樣,象徵着「革命」、抗爭、以及運動,都是以優雅、柔性的方式來進行。

茉莉花革命與facebook/twitter

再回看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

雖然這次起義是以茉莉花為名,但卻不如格魯吉亞的玫瑰革命那樣,運動中人人手持一朵鮮花,甚至連烏克蘭和吉爾吉斯那樣,穿戴與鮮花顏色有密切關係的衣飾,也都沒有。所以,其實這次茉莉花革命,與原初的顏色革命∕花朵革命,已經相去甚遠。當然在以非暴力方法(只能說大體上),推翻一個貪污、威權的政權,然後建立民主,這些共通點色上,卻是一致的。

除此之外, 3 年前還是名不見經傳的facebook 及twitter,今天卻在茉莉花革命中,為抗爭群眾消息互通和策劃行動,扮演了重要角色。例如法國電視援引突尼斯民間網絡機構的統計稱,在1100 萬突尼斯人中,有200 萬人是facebook 用戶。雖然後來埃及封鎖全國的互聯網服務,務求國民無法透過facebook 及twitter 來互通消息,但Google 卻推出新服務,該國民眾只需撥一個國際電話號碼,再於語音信箱留言,Google 便會將有關留言轉化為文字信息,然後刊登於twitter 之上。

以上即時視訊傳播科技的重大突破,又比起顏色革命的那個年代,登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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