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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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香與火藥硝酸的選擇

Ming Pao Daily News
A30 | 觀點 | By 劉銳紹
2011-02-22

埃及、非洲和中東局勢變化,形成一股新的民主浪潮。近日,中國也有人發起「茉莉花革命」。人們關注:這個浪潮對中國有何影響?能否促使中國實行真正的政治改革?官方的側重點卻有所不同,表面上是關注會不會影響社會穩定,但實際上關心的是政權是否穩定。正因為官與民的出發點截然不同,南轅北轍,未來中國的形勢就更值得關注了。

按目前形勢看,非洲和中東的革命浪潮暫時不會在中國出現立竿見影的效果,因為中國目前的經濟形勢相對穩定,政治氣氛和條件還未到裂變和臨界點(但變化因素正在增加)。內地近年的維權事件,主要是民生性、經濟性和社會政策性的層面,政治性的比例不多。

不過,儘管如此,仍須注意以下兩點。其一,中國經濟改革30 多年,如今已到了政治改革不能迴避的時候。即使是享受到開放改革利益的中產人士、知識分子,也不滿足於現時的政治模式,因為無法保障他們的政治權利。近期內地不少學術界、輿論界人士和網民努力尋求突破機會,正反映這一趨勢,只是他們礙於政治現實,未能變成集體行動而已。

其二,因社會不公而引起的偶發因素正在增加。去年,全國維權事件多達16 萬宗,比1992 年首次統計的8000 多宗增加近20 倍。即使中央大力維持穩定,但地方政府基於本身的利益和管治需要,卻激化了民怨。這些事件隨時由非政治性變成政治性。

擔心官方錯判形勢

面對如此形勢,關鍵要看官方如何判斷和處理了。我擔心的是,官方錯誤判斷形勢,又不肯接受已經轉變的現實,從而因循而保守地回應,那就只會把問題激化。據聯合國的調查,當一個國家或社會的人均收入每年達到1000 美元,當地的公民意志就會抬頭;當人均收入達到3000 美元時,當地的政治訴求也會抬頭。如今,中國的人均收入已達4000 美元,政治改革的訴求已形成強大的表面張力。中央黨校曾派研究團到英、德等國調查,也認同了這個趨勢,但官方似乎還不肯接受這個結論,遲遲沒有進行真正政治改革。

此外,官方長期認為外國反華勢力要「和平演變」中國,如今又趁非洲和中東的變化而加快顛覆中國,所以中國要堅決還擊,對外對內也要加強禁制,包括對異見人士和互聯網的控制。殊不知,要求更多民主自由本是中國人的自發要求,而很多互聯網上的翻牆技術,都是中國知識分子(包括官方機構的人員)研發出來的。可見,官方並沒有掌握或不敢承認矛盾的成因,反而採取了捨本逐末的行動。

堵塞河道只會河決堤崩

以胡錦濤提出強化社會管理的8 項措施為例,主要還是着眼於管制以至壓制,而不是疏導,尤其不懂得在政治問題上的疏導。事實上,近年來內地的「管理」手段已不斷在基層深化。昔日嘗試讓農民自治的組織,近年不斷收縮,已由100 萬個減至60 萬個;在城市的10 萬個自治組織,去年也減至8 萬個,慢慢過渡為官方加強控制的「社區委員會」。此外,各地增設了「維穩辦公室」,令這項近年才出現的「維穩」開支高達3200 億元(接近軍費開支),表面上加強管理,實際是加強控制,用官方的話說,還是一句「把不穩定因素扼殺於萌芽狀態」。可是,這些做法與堵塞河道無異,最後只會河決堤崩。

其實,官方也曾嘗試一些政治改革,例如在深圳嘗試的「三分制」(類似三權分立),市民的反應不錯,但官員則感到「掣肘」,最後不了了之。皆因中國的官場已演變為結構性的「互保」,即互相保護利益,中央也不敢多動,擔心地方幹部不滿,牽一髮而動全身。中央在「十七大」換屆時也嘗試由中央委員提名選舉新的政治局委員,但又到此為止,不敢深化。

歸根結柢,官方必須改變執政思維,不要停留在老化的管治模式,否則只會適得其反。更令筆者擔心的是,官方似乎不單沒有着眼於政治變革,對知識界的訴求置若罔聞,還可能走回頭路。近年內地「毛(澤東)化」趨勢日益明顯,還捧出華國鋒作為讚賞的典型人物,實與老百姓的訴求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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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界更見貧富懸殊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12 | 時事評論 | By 何漢權
2011-02-12

財政司粉墨一場、諮詢一輪,再加宣示理財原則與細節逐點放風一回,新一年的財政預算即將與市民大眾見面。幾年下來,香港經濟發展狀況不差,賣地抽稅成績良好, 國民生產總值(GDP )穩步上升,過去一年就有近5%增長;再看深入點的人均GDP 統計數字,不同機構的統計平均數,香港總恒常置身世界二十名之內。

從上述的統計看,香港積累的財富實在足夠訂下較長遠的政策。雖然面對日益嚴峻的富貧失衡,但觀乎財政司連串的造勢與「漏料」,很難看到新一年的財政預算會有大手筆、大政策。相信到時候又只會多設立幾個基金山頭,互相對望,再加幾個短期扶貧措施,修修補補,無風無雨也無晴,財政預算重點是不要給市民責罵、不要給議員扔蕉,鼓掌與否,悉隨尊便。

財政司應使不使

財政司在不同的場合有同一的說法:制訂財政預算案不會博取一時的掌聲,要為香港整體財政運作設想,應使得使,未來經濟變化難測,通脹凶險,要未雨綢繆……。說要應使得使,說要未雨綢繆,教育界同仁本來就應沾沾自喜,華人傳統智慧,再窮也不窮在孩子的求學路上;再說通脹凶險,跨國別、跨區域的人才競爭,更是殘酷,因此,教育能多分一杯羹,是應使的長遠投資,想必是硬道理。但又看這幾年,香港政府用於教育投資的,是世界先進?還是發展中的滯後?持份者最是明白。

剛看到報章上一份有關本港中學的招生訊息,轉載部分內容如下: 「100%大學取錄率,自2000 年起開辦IB 文憑課程;100%IB 畢業生獲本地及海外大學取錄,包括英國劍橋大學、牛津大學、美國史丹福大學、賓夕凡尼亞大學等」,如此驕人成績,家長當然爭相送子女入讀。

追本溯源,該校身在香港,卻早已註冊成國際學校(中學)為私立獨立學校,高昂的學費,可以造就學校高效率的管理,可以大減師生人數比例,可以減少教師授課節數,可以專人教授專題探究,可以多遊歷學習。總之,錢財與人才緊緊的給合,學生念的課程、文化與靈魂的深處,亦早已立志,有心有力走上大學之路,並且放眼世界,做個國際人及世界的公民。

不過,如此美好的學習與人生的規劃,都與香港政府政策與投資無大相關。

相形才會見絀,常以國際大都會自居的香港特區政府,對香港主流學校的投資,琅琅上口的,就是「教育部分佔得夠多了」,潛台詞是,若要政府作長線的資源投放,免問了,短期的熱錢或會有點商量。因此,儘管到高中學制推行,指的是每個中學生都要念完六年的中學,並且有需要應考大學公開試。怎樣的師生比例、班級怎樣的人數,教師任課節數是多少總得有個合情理的國際標準,以為參照!

看看香港的教育現場,四年多前推出新高中學制,滿有大論述,說是要與國際四年大學接軌,說是要為中學生減免一次公開試的壓力、要愉快學習;課程要全面推行通識科,以期文中有理、理中有文;獨立專題探究(IES)、校本評核、建構個人學習及服務檔案是順應世界學習潮流。

不過,師生消化互動,有苦自己知。新高中學制下,大學學位仍然維持18%的低入學率,六年一貫的中六公開考試,一次定生死,風險較前朝的兩次更高,獨立專題探究、校本評核、統統都算入公開試的評分機制內,師生忙碌,家長憂心,清楚可見。實在不明白,今時今日,政府全資的香港大學學位,為何死咬十八不放,是好意頭,抑或全港中學生的智商不配多點的大學學位?

價值32 萬的雞肋

通識科在新高中落地年半有多,通識議題繁多,資料浩瀚,焦點處處,評價多元,分數等級難定,測考改卷,一浪接一浪,否則無法應付一年後的通識獨立必修必考的公開試。諷刺的是,萬事大家都明白起頭難,但整個通識科要爭取多一名實額教師,教育局都認為不可以,最後只能酌情給32 萬元,作兩年限用的現金代用券,學界認為雞肋,食無味,棄可惜。但財政司的演繹卻是「應使得使,不能浪費納稅人的金錢」,其實,當教師的、每年定額納稅的真金白銀也不少!

教局聰明,提倡自願優化班級計劃,以應付人口下降的縮班殺校潮,並由此衍生的社會混亂,學校踴躍參考的主要原因,是自願優化班級結構的首六年,累積教師的在校多出的名額(教育局不因減班而減人手)有六位或以上,說參與學校是承擔社會責任也可以,但從教育現場說老實話,這是曲線增添教師人手比例的出路。

不過,從宏觀角度看,教育局並未有實質釋放教師的人手比例,因為六年後,教師人手就會回復原形,如果說,富商算到盡,更大的富商政何嘗不是?老掉牙的問題,新高中學制啟動,學界早已同步提倡三十人一班的中班教學,實實在在是謙卑的專業訴求,但遭教育局一次又一次的拒絕,而拒絕不需要義正詞嚴,只要輕描一句「應使得使」就可以乘坐權力之舟,不顧而去!

從香港的天空鳥瞰,國際學校、獨立私校、貴族直資與普羅的官津學校,總結一句: 「貧富懸殊、學界亦然」!

教育評議會副主席
何漢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