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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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寄宿生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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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5 | 城市智庫 | 回眸英倫 |
毛羨寧
2013-07-13

季羨林在〈回憶陳寅恪先生〉一文中,說他在清華時,除了上課以外,與陳師的接觸並不多。只是有時候在校內林蔭道上或熙來攘往的學生人流中,見到他去上課。陳寅恪身着長袍,樸素無華,肘下夾着一個布包,裏面裝滿了講課時用的書籍和資料。不認識他的人,恐怕會把他看成是琉璃廠某一個書店到清華來送書的老闆,決不會知道他是名揚海內外的大學者,跟當時清華留洋歸來的大多數西裝革履,髮光鑑人的教授迥然不同。我經常掛念英國的中學老師——好像Ms Crawford和德語老師Gillian Clarke太太,也是因為她們實事求是的教學方法,自己從不招取名利,對年少學生不會妄下定論,以為我們什麼也不懂。這種胸襟不但令人受益無窮,更給剛到英國的我留下了畢生難忘的印象。

注重個人培育

我念的中學Wychwood School 在牛津Banbury Road,附近一帶有許多知名中小學和語文學校,對面是牛津大學St Hugh’s 學院。比起牛津郡其他學校,這家學校的全英排名不高,名氣有限,但父親看到全校只有一百四十位非寄宿和寄宿的中學生,少有海外來的,高考一屆也只有十六人,就能讓我立刻投入英國生活,學習專心。我後來發現,這家在1897年創立的女校起初為了牛津大學學者的女兒而建(For the daughters of dons),所以保持了一對一的教學規模,注重個人培育。看學生選修科目及成績,並以考進合適的大學為重,我的同學家庭有些擁有旅館企業,也有愛藝術的,考試不是她們人生的全部,但快樂指標沒有包含在排名表。在我進中學六年級(Study I)之前,告訴校長Mrs Susan Wingfield-Digby說要念數學、化學、物理和生物學的時候,她竟猶豫地說:「學校很少有人念四個全科A-levels,你先試試看吧,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在第二年(Study II)早了兩個學期完成數學考試,決定不另外修讀純數,反而替美術同學的考試作品當了模特兒,在她們的畢業典禮中走了一天貓步;音樂學生要有演出經驗,我便在她們指揮的普塞爾歌劇Dido and Aeneas 合唱。現在我把中學數學忘記得一乾二淨,卻記得所有學校課外活動的細節。

從念男女校轉到寄宿女校,有一些需要適應的地方,尤其是其他同學彼此自小認識,家長已有長期往來,便不能要求別人遷就自己。幸好高中生比較自由,寄宿生能選擇單人房,小息和午飯時間可以外出,到小巷North Parade(簡稱為North P)買糖果,然後像聖誕老人般帶巧克力和嚇怕牙醫的軟糖給低年級的小女孩,性格外向的高中生因此成了偶像。這些傳統慢慢成了特別的回憶,例如主樓內蓋上地氈的樓梯只許讓老師和學長走,其他學生要用別的通道;我們參加早會的小屋,名副其實的叫作The Hut,每周按年級表演:Remove(中學一年級),Inters(二年級),Lower Transit(三年級),UpperTransi(t 四年級),Shel(l 五年級)和Study I&II。但是不論年級,功課做得好或是運動優異也會獲得「alpha」褒獎,由校長在早會公開。許多工藝品富有創意和美術技巧,令人不敢相信是出自十一二歲的小孩手筆。大家以掌聲鼓勵,學習謙卑,不輕看比自己年少的學妹。

到外國念書迫使人獨立,面對困難要臨危不亂,我的學校無形中透過老師和同學間的緊密關係,還教我做人道理,別人有口難言的心事能一眼看穿,溫柔地聆聽苦與樂,遇上意見不一的時候加倍包容。兼顧學養和儀態,應該是對人對事最優勝的秘訣。

毛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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