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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波靠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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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1 | 今日焦點 | 忽然文化 | By 占飛 |
2013-08-24

有了電腦之助,無論多龐大的數據、多複雜的運算,手指一按便可處理得妥妥貼貼,迅即觀察到大趨勢。數據化(datafication)已經入侵各個學問:經濟學、心理學、市場學、人口學等,乃至生活的各個領域,金融、營銷、宣傳,甚至是體育。可是,數據化帶來的究竟是利多還是弊多?

英國使用大數據偵緝恐怖分子,按照《反恐法》截查近七萬人,只有四十人被扣留超過六小時,可見大數據決不是無往而不利。1998年的金融風暴和2008 年的金融海嘯,數據化和程式買賣都脫不了關係。雖然如此,數據化已成無可抗拒的潮流。十年前,《金錢球》(Moneyball)出版,帶動美國四大球類運動走向數據化。今天,《數字遊戲》(The NumbersGame ︰Why Everything You Know AboutFootball Is Wrong )一書的作者,希望數據化亦可同樣的改變足球。

老生常談

此書分析了歐洲幾個足球大國由2005 年到2011年的八千二百多場球賽的大數據,提出不少觀點。有些是老生常談,亦有些和街頭智慧剛剛相反。

先講老生常談。好多人都認為賭波比賭馬易命中。數字證明這個說法是正確的。無論在香港或其他賽馬發達國家,如美國、英國、法國、日本等,大熱門的勝出率通常在25% 到30% 之間,數十年來均如是。可是,美國籃球NBA 和美式足球 NFL,熱門的勝出率往往達70%。棒球亦有60%,只有足球僅逾50% 左右,但也比賽馬高達一倍。

《數字遊戲》其中一名作者:行為經濟學家(behavioural economist)大衛沙里(David Sally)指出:足球是「犯錯的遊戲」(a game of mistakes),即是說,和高爾夫、賽馬一樣,誰犯錯誤較少,誰便取勝。這是老生常談了,但當沙里進一步引用數據表示,50%入球是運氣使然。這卻不是一般球迷容易接受的論斷矣!

數據是死的,詮釋卻是活的。若能細心分析,加上運用一點常識(common sense)的想像力,便會察覺,書中一些所謂「與眾不同」的觀點,根本不盡不實。譬如說:大數據推翻了「進攻是最佳的防守」這個說法。其實,細心想想便不難明白,弱隊前鋒不濟事,還要以攻為守,等於自暴其短,自招敗績。現時,各國聯賽都頂多只有四支強隊,其餘十多支球隊都是弱隊,大數據自然顯示以攻為守的打法不是最佳的打法。但這不等於說「進攻是最佳的防守」本身是錯的,頂多說:不適合所有球隊。像西班牙國家隊和巴塞這類超強球隊用之,便雄霸球壇。

目的理性

書中許多大數據,如果不善加詮釋,都會出現同樣的毛病。這令人想起阿仙奴領隊雲加(Wenger)的一個小故事。雲加老早是「數據的粉絲」,在八十年代,他任教法國摩納哥球會時,已叫人設計了一個名為TopScore 的程式,「科學化」的量度球員的能力和狀態。

2008 年, 他接受《全面青年足球雜誌》(Total Youth Football Magazine )訪問時便說過:「球技的出色程度是可以量度的。」(Technical superiority can be measured.)雲加還舉例說明。假若一名球員控定其他隊友的傳球後交波,平均需時3.2秒,但在下一場比賽裏,他控球交波的平均時間增至4.5秒,雲加便會問:他是否狀態低落了?還是技術退步了?原來兩者都不對,真相是:該場隊友懶於走到空位,他被迫多控球一秒三才交出,以免傳失而已。

《數字遊戲》兩名作者慨歎,雖然足球圈已使用Opta、Prozone等所提供的數據,但大多數領隊都不大相信數據。幸好如此,否則,按照《數字遊戲》提供的大數據,在英超,入了一球的球隊平均只得一分,但不失球的球隊卻平均取得2.5分。由此得出結論:不失球比入球重要,球隊應重守不重攻。如果球會依此行事,足球可能返回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至九十年代中期經常出現0-0和1-0的沉悶時代。有多少球迷會喜歡這樣的足球?

《數字遊戲》錯在以為贏波或不輸波,就是足球的一切,殊不知賽果第一,過分「目的理性」而犧牲了足球僅餘的浪漫,到頭來只會扼殺足球。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1 | 今日焦點 | 2013-08-24

世上最好

半杯水,究竟是「只剩下半杯水」還是「幸好還有半杯水」呢?

英超「職業聯賽球證公司」(PGMOL)公布數字:在過去的2012-2013球季,共舉行三百八十場球賽,球員犯規八千五百多次,平均每場22.5次犯規,並發出了五十二張紅牌。和2005年到2006年平均每場28.6次犯規相比,減少了22%。和歐洲四大聯賽相比,英超平均每場犯規次數亦是最低的。德國最高:32次,意大利和法國都是31次,西班牙則是29次。

純看數字,英超豈不是最「守規矩」、最「斯文」的聯賽?

PGMOL的主席英國國際球證黎利(Mark Riley)便這樣說,犯規少,球賽停頓少,等於增加每場球賽的平均攻門次數,以及每場球賽的平均入球,即是說,球賽更刺激好看。英格蘭隊在國際賽戰績差強人意,去季英超四強在歐聯十六強階段已出局,英國人除了用各種數字去「死雞撐飯蓋」的說英超仍是世上最好看的聯賽,還有什麼足堪引以為榮呢?

執法標準

如果用「最多觀眾收看」作衡量標準,英超的而且確是No.1。德甲、意甲、西甲等全世界觀眾人數肯定不及英超。可是,講到球賽的技術、戰術和球星的水平,英超肯定不是「世上最好」。是否最好,要看標準怎麼定。同理,球證哨子聲少、吹罰少,是不是真的等於球員最「守規矩」、最「斯文」呢?這也不一定!雖然各國都要遵守國際足協定下的球例,但球證執法有嚴有寬,有鬆有緊。經常看英超的球迷大概都知道,球員犯規次數少,正正是因為球證執法寬鬆,而不是球員踢得斯文、少「茅波」。

剛剛相反,英超刺激好看的地方,正正是因為體力化,下下不惜身、不收腳的剷波、飛頂頭球、埋身衝撞。英超較少沉悶的球賽,就算球賽進攻埋門鏡頭少,技術水平低,但球員經常「埋牙」,隨時血灑球場──上周六首周聯賽,便有阿仙奴球員Gibbs(基比斯)頭破血流。

英國有球評家指出,英國的守衞習慣了本土球證執法鬆,一旦打執法較嚴較緊的國際賽,如歐聯、歐國盃、世界盃之類,不是動輒被吹罰,就是效率大減。一旦不容許他們下下去盡的貼身攔截,不擅長搶位攔截的英國守衞,便會黔驢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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