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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機混合了美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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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5 | 城市智庫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
2013-09-07

我自小在香港成長,沒有經歷過戰亂,不曾看到戰機潛艇。直至進了大學生化系,遇上做實驗的夥伴肯尼Kenny Sambrook,才真正認識一個自告奮勇、甘心樂意由國家訓練成士兵的人。肯尼自從進大學第一周,便參加了倫敦大學的軍官訓練隊(Officers’ Training Corps),每個周末到野外訓練體能、學習埋放炸藥,到最後一年可以選擇為陸軍、海軍或空軍候命。他從來不帶軍人的兇惡相,反而經常微笑。為了令我害羞尷尬,他最喜歡隔着南肯辛頓的街頭或宿舍庭園大喊我的名字。我現在認識了幾位嫁給皇家空軍軍官的朋友,知道了訓練隊的嚴格使命,才發現肯尼從前接受訓練也必定危險重重。我們的生活,又跟戰爭有多麼近。

怪獸如此美麗

所以,我印象最深刻的展品不只是放在倫敦或達克斯福德帝國戰爭博物館的戰機。在2010 年6 月至2011 年1 月,倫敦泰德美術館的杜維恩斯廳(Duveens)展覽了兩架巨大的戰鬥機,一台是僅以兩條鋼繩支撐、從天花板倒掛的鷹式戰鬥機(Harrier),氣勢如巨鳥展翅,另一架則是俯臥在北廳的美洲虎戰鬥機(Jaguar)。前者出現於波西尼亞戰爭,首次在皇家空軍服役是在1988年,2000 年在一次緊急迫降事故後,被迫退役。後者曾服役於波斯灣戰爭,屬於「沙漠風暴」的一員。這兩件展品是藝術家費歐娜.班奈(Fiona Banner)個人創作生涯中尺寸最大的作品——「戰鬥機雖然是高科技的產物,但對我而言,卻像是史前時代的恐龍,來自一個先於文字存在的年代。」

展覽之前十年,班奈開始蒐集報紙上的戰鬥機圖像,然後把所有剪報集結為作品《全世界的戰鬥機》(All the World’s Fighter Planes )。戰機多以動物命名(如隼鷹、黃蜂、美洲豹),戰機圖鑑於是一如動物圖鑑,剪貼軍機圖片似乎也像在採集動物標本。她說,這些機器背負殺戮之責,同時又具有如此美麗的身軀。在許多訪問之中,她不斷提到幼年時與父親在威爾斯山區漫步時的回憶:「當時我只有八歲,與父親出外散步的時候,四周的景色安詳美麗。忽然間,一架戰鬥機不知從何方竄了出來,徹底劃破了靜謐的天際。我們都被驚嚇得說不出話來,思索着為何這樣的怪獸可以如此美麗,甚至美得超越了我們周圍的景色。」她想,如果我們認為這些沾滿血腥的怪獸是美麗的,那麼人們對於美的定義是否跟道德標準有所衝突?

班奈對戰鬥機的迷戀,驅使她跟軍火商聯繫,進而購得退役或者損壞的戰鬥機。

例如自天花板懸掛的鷹式戰鬥機,機身上被藝術家填滿了薄薄的羽毛圖樣,暗喻這架衰老的戰鬥機,如今已是一隻被縛綁、直插到地面的禽鳥。俯臥於地面的美洲虎戰鬥機,則有磨光為閃亮的鏡面,觀賞者一靠近,便不得不被自己的鏡像所吸引,甚至展覽廳和行人影像也盡都映照在機身上。過去班奈以文字轉譯成影像,把視覺轉化為語言。這次她反轉了過去的作法,以戰鬥機的形象與姿態形式,總結她對這些機械獸的紛雜情感。她說:「這個展覽是想展示我們對戰爭的矛盾心理,一方面我們憎恨戰爭,但有時我們又讚美戰爭。」現在英美辯論出兵敍利亞,正是這種既近亦遠的矛盾。不知年少時逃過戰亂的經歷,是屬於幸福僥幸,還是代表了無知。

毛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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