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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山:火中三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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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5 | 城市智庫 | 回眸英倫 | By 毛羨寧 |
2013-11-02

在末世英雄出現之前,災難電影的情節總會安排多人犧牲,例如瘦骨嶙峋的男孩首先給困守荒島的同伴拋進大海,以減少爭奪糧食的機會;不斷逞強的偽君子,會先被猛獸吃掉。這涉及道德哲學上的「電車問題」(Trolley Problem):把胖子推下天橋能保住更多人命,還是說,目的再崇高也不應加害無辜?新南威爾士州藍山的森林大火那天,我悠閒地在悉尼紀伊國屋書店看英國作家David Edmonds所寫的新書Would You Kill the Fat Man? ,分析這種「兩害相權取其輕」的概念。第二天,往藍山的嚮導團並沒有取消行程,依舊從早上七時開始接載悉尼各家酒店的貴賓。每個上車的男女老少,好像對燎原大火毫不知情,沒有人問旅遊點距離火災最嚴重的城鎮利思戈(Lithgow)是不是很近,藍山上空是否煙霧瀰漫……現實與哲學的分別是,危機不存在「二選一」。

豐富的原住民文化

假如我跟車上的遊客一起遇險,只會必死無疑。同行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印度男士,帶着他的妻兒及父母三代同遊。他在路途中大聲說笑,家人請他安靜下來,對他不理不睬,他便對司機嚷道:「這輛旅遊車是哪家製造商?」司機冷冷地回答:「Scania.」他說從來沒有聽說過,繼續問製造商的起源地。車上五十多人聽他的獨腳戲,好不容易才到達卡圖巴(Katoomba),改聽到雀鳥震耳欲聾的鳴叫。三姐妹峰及溫特沃思瀑布等天然名勝,都滙聚在卡圖巴回音谷(Echo Point)。這帶山脈由三疊塊狀砂岩積累而成,曾是當時歐洲移民向西推進的障礙。1813年歐洲人勞森經歷艱險,跨越山區到內陸,所以現在入山處植有紀念樹,代表豐富的澳洲原住民文化,成為拓荒者的重要遺迹。

我走進藍山國家公園Scenic World 遠望三姐妹三座山峰—— 靡愛倪(Meehni)、溫拉(Wimlah)和甘妮杜(Gunnedoo)。傳說這三姐妹出生在卡圖巴部落,不幸地愛上了山下尼平族(Nepean)三兄弟,觸及異族宿怨與規矩。三兄弟決定搶婚,於是兩個部落展開了一場大戰。有一位巫師為了保護三姐妹免受戰爭的威脅,把她們變成了石頭,但最後巫師戰死,剩下守着山谷的三姐妹岩,永遠被藍山山脈包圍。陽光照射下來時,密布於山脈的尤加利樹葉散發出香油,散發到空氣中。油滴所折射的光學現象「瑞利散射」(Rayleigh Scattering)產生一種霧濛濛的深藍色,這就是藍山名稱的由來。

我身邊的峽谷雖然在山火灰中顯得朦朧,仍是畢生難忘的奇境,尤其在猝不及防的烈焰吞沒過後,一切在頃刻間化為烏有,令人感到大自然的偉大,把任何英雄故事都比下去了。

毛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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