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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評估」:學術思想普遍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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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C04 | 優質教育 | 教育講論 | By 王耀宗教授 |
2013-11-02

筆者在上一篇文章解釋了「量化評估」及「產出」(output)的概念並略述個人的意見。從內容脈絡來說,可以看出筆者並不太反對這種對學者研究的評審機制。在我讀大學的七十年代,情況十分極端;疏懶的教授,可以多年是零出版;努力的則著作特別多;相信這種情況已不可能再發生的了。

現在的評審機制又似乎過分嚴格了。大學教育質素問題,向來受到社會的關注。談教學質素又不能不涉及大學學者的質素;然而,評審學者質素的機制卻是充滿爭議性的。筆者知道很多大學同寅是不滿意這種機制的,有些可能是個人利害關係,有些卻是值得討論的真問題。其中一個就是質疑在西方(主要是英語)學術期刊所發表的學術論文的普遍性的問題。

這種質疑是十分模糊的,論據往往含混不清。有些人甚至認為在中國人的學術圈內,根本不應該用英語寫論文,也不應該純粹由西方的學術期刊來評斷我們的學術標準。在香港這個高度國際化的大城市中,這樣的論點如果真正說出來,可能支持者不多,甚至很可能被認為是種族主義的偏見。

稍為改變論述的方式,探索學術思想的普遍性的問題卻是值得研究的。第一,用英語寫的論文當然並不普及於平民大眾,讀的人數少,影響自然少;不過,學術思想並不能以銷路或即時的影響力或容易懂得作為評估之標準。

釐清學術思想普遍性問題

然而,在大學的圈內英語卻是普遍的;在香港的大學內,中英文都是教學語文,有些大學更規定只可以用英語作媒介。因此,英文作為一種普遍性的溝通媒介是不成問題的,當然有些人英語差的又另當別論。

要釐清學術思想普遍性的問題,首先要澄清一些概念。學術期刊或論文是一種載體,承載着人們所形成的知識或觀念。西方知識界對於學術規範卻是頗為嚴格的。學術規範是形式的(formal),不涉內容的;例如論證不能矛盾、不能人身攻擊、論點必須有論據(justification)、概念要界定清晰、必須有註腳、必須有參考資料、必須有撮要等。

學術思想的最終目標是追尋真相或真理,學術規範之設定是方便人們追求真理,這方面是有普遍性的。人們不能用一篇論文題材的獨特性,就可以完全不理會這些規範。事實上,不論用哪種語文寫論文,如果拋棄這些規範,要獲刊登出來,難矣哉。這些規範是界定論文優劣的重要標準之一。

學者處於特殊社會的時空

事實上,普遍性的問題不會出現在自然科學或應用科學上;這是因為自然科學或應用科學可以用「互為主觀」(intersubjective)的方法(主要是實驗)去驗證。人文科學或社會科學中,人的主觀性強得多,互為影響的層面廣,做實驗困難得多;但這並不表示沒有普遍性的因素,學術規範就是其中之一;除了這個「形式」的問題,還有三個「實質」問題可以討論:就是學術取材、應用及影響的問題。

學術取材是指學者所研究的內容及範圍,由於學者本身所處於特殊社會的時空之中,以及其本身在該社會所承傳的學術背景,因此,其所感興趣的題材必定是特殊的,因此不可能是普遍性的。

其次是學術思想應用的問題,應用涉及了對整個社會脈絡的理解及掌控,其中對身處的文化、價值觀、人際互動及歷史傳統都需理解;要有效地應用(例如一些公共政策的理論)必須顧慮某些特殊的社會及歷史條件,因此也就沒有普遍性。

最後是學術影響的問題,在一個全球化的年代,這個問題實在是多餘的。思想影響的普遍性十分明顯,例如自由主義理論及人權觀念。但是,這些思想理論影響的普遍性並不表示在其應用(實踐)不需要特殊的因素配合。

綜合考慮,學術思想的普遍性問題是頗複雜的,多年來,探討的學者也不少,例如筆者以前所翻過的「社會學中國化」及「社會及行為科學研究的中國化」等著作都是研究這些問題的。

撰文︰王耀宗教授嶺
南大學政治學系教授兼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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