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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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人生不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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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
回眸英倫
2016-04-23

毛羨寧

最近公司為了鼓勵員工閱讀,給我們200元書券到書店挑一本書,選好以後由公司負責人一併購買,於是平日看什麼書,變成了大家茶餘飯後最熱切討論的話題。「誰是周有光?」同事對我想買的《周有光百年口述》很感興趣,這位「漢語拼音之父」的故事卻很難一言而盡。

兩年前,我跟父母一起讀耶魯大學教授蘇煒所寫的《天涯晚笛:聽張充和講故事》,討論怎樣才是「有益的人生」、「才女的人生」,因為張家四姐妹之中,張元和嫁給昆曲名家顧傳玠;張允和與語言學家周有光結為伉儷;張兆和與作家沈從文共結連理;張充和的丈夫則是德裔美籍漢學家傅漢思(Hans Frankel)。這四對伉儷之中,目前僅剩周有光尚在人間,今年111歲。

緊密關聯

我等不及公司訂購,已看了作家陳光中所寫《走讀周有光》——從周有光的出生地常州起步,先後走訪了他生活過的蘇州、上海、杭州、重慶、成都、北京以及下放勞動過的寧夏西大灘等地。我發現中國近代顯赫的人物都有緊密關聯——周有光成長的常州青果巷,是盛宣懷、趙元任曾居住的地方;他所念的常州中學有一位音樂老師,就是語言學家劉半農的弟弟(凡是曾經參與香港中學校際合唱團的學生,可能也唱過趙元任作曲、劉半農填詞的名曲《教我如何不想她》)。中國人有人情味 ——周有光考進了上海聖約翰大學,獨欠學費,他姐姐同事的母親,竟把她的嫁妝拿去當了200塊錢,讓他上學。

閱書時我呼吸道感染仍然嚴重,每天都在咳嗽,就在家中抄下了整整八頁筆記,記周有光怎樣經歷百年變遷。因為他50歲以前是銀行家;50歲後是《漢語拼音方案》的主要制訂者,但凡用手機、電腦,或是查字典,便離不開漢語拼音的成果。他在「五七幹校」勞動中,仍偷偷做研究,「我帶了二十多本《毛語錄》,各種文字的,可以互相比較……還有一本《新華字典》學語錄要用嘛。」他著作的《漢字聲旁讀音便查》就在1980年出版。他說:「上帝把我忘記了,把我遺忘在世上了。感謝上帝,讓我在這個年紀還有一個清晰的頭腦和思考能力。」周有光一代生於戰亂之中,但活得勝過別人幾輩子,一生都不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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