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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投勝與敗 舊好難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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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財經新聞
EJ GLOBAL plus 信觀點
2016-04-30

尹子軒

史無前例的英國脫歐公投將在6月舉行,無論成功與否,單憑早前英國從歐洲理事會手上獲得的留歐條件,就足以令英國與歐洲各國及歐盟的關係受損。

英國若留歐,由於她獲歐盟開出優厚條件挽留,歐洲其他國家,尤其為英國留歐付出代價的成員國將對英國更不友善,因為她們已對英國無止盡向歐盟索求「特事特辦」感到相當厭煩;而脫歐的話,歐盟各國倒是可以毋須再顧及英國的意願,在歐盟架構內隨意立法,但基於英國經濟離不開歐盟的事實,以及英國必須讓渡一定的經濟主導權來換取進入歐洲單一市場的前提下,英歐之間一旦發生衝突,雙邊關係可能無法彌補。

留歐:優渥協議惹妒

英國和歐洲理事會在2月達成的協議,其實大大超出了歐盟預期的底線,可視為歐盟政治上可以讓步的極限。若英國決定留歐,歐盟委員會向歐洲議會提議,設置煞停其他歐盟成員國移民在英國獲取福利的機制。

如果這機制得到歐洲議會授權通過,在英國工作的歐盟成員國勞工將被摒棄於英國福利網之外,無法在工作的頭4至7年內享有和英國勞工同等的福利;他們在原居國的子女,也將無法享有和英國勞工子女同等的福利。此機制不但將套用於新來到英國的勞工,更將在2020年套用到目前正領取這些福利的勞工身上。

換言之,在英國工作的歐盟成員國勞工,將賺取跟英國公民差不多(賺更少的情況佔多數)的收入,但他們在原居國的子女將享受不到英國的福利。在一向鼓勵在成員國間保有持平立場的歐盟來說,這樣給予發達國家特殊待遇,是前所未有的。

最強烈反對在這個機制的,是擁有最多旅英勞工的國家,比如英國保守黨在歐洲議會內的最大盟友波蘭。實際上,波蘭在協議商討過程中,曾透過和捷克、匈牙利,以及斯洛伐克組成的組織Visegrad Group向英國的「福利煞車權」提出過異議,波蘭總理謝德沃(Beata Szydo)亦早在2月初表明不能接受英國削減已身在英國的波蘭勞工的福利。

另外,早前一些德法的政客就歐盟給予英國過分優渥的留歐條件頗有微言,更有歐洲議員,比如法國的Dominique Riquet,坦言英國無止盡的要求是歐盟發展的障礙,他口中的「Let them leave!」也是不少歐洲議員的心聲。由此可見,如果英國公投留歐成功,對英國在歐盟內的處境不會有太大幫助,反而更有可能被孤立。

許多主張脫歐的人士,均以為英國的產品出口和服務業,能藉此脫離歐盟的龐大規管架構和免關稅單一市場,繼而自立山頭或者與歐盟商討一個折衷的會員資格,同時在面對歐盟產品下依舊保持一定競爭力。

然而,這個想法未免過分天真。第一,英國一旦脫歐,根據歐盟《里斯本條約》第50章,任何先前簽訂的條約將會在最多兩年後報廢;而在歐盟法律框架下,英國必須說服每一個歐盟成員國,同意修改條約以再一次給予特別成員國資格。

歐盟各國當年商討簽訂《里斯本條約》,就已用上數次公投以及接近5年時間,英國要再次獲得歐盟任何形式的合作,定必會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如是者,一旦英國公投決定脫歐,英國將無法及時和歐洲重新建立同樣有效的貿易機制,英國經濟必定經歷巨大的動盪。

脫歐:必然經濟動盪

這問題的唯一解決辦法,是讓在脫歐派高呼勝利之時向英國國民宣布,英國將如挪威一樣,加入所謂的「歐洲經濟區」(European Economic Area)。這個經濟區提供了非歐盟國參與歐洲單一市場的選項,但是後果是英國將無法像現在一樣參與制訂任何有關於單一市場的規例之餘,亦將依然要繳納歐盟預算。若按照此一方案發展,脫歐派被圍剿固然是意料中事;但更重要的是,英國脫歐後歐盟從此可以在敏感的議題上無視倫敦的訴求,一旦歐盟通過對英國不利的條款,英國與歐盟各國交惡幾乎難以避免。

無論脫歐與否,英國已經帶頭做出了一個反面的榜樣,現在擺在英國人民面前的不過是兩害取其輕的選擇。

但是歐盟各國亦不一定額手稱慶,畢竟英國與歐盟交惡對於今年噩耗不斷的歐洲來說,即使不一定是壓死駱駝的最後稻草,卻肯定不會是促進歐洲富饒進步的催化劑。

尹子軒
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歐洲政治研究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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