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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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代我行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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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財經新聞
忽然文化
2017-08-05

占飛

2008年金融海嘯後,各國大印銀紙,量化寬鬆,固然避免了經濟大蕭條,但貧富懸殊加劇,工作愈來愈不穩定,本來是社會穩定中流砥柱的中產階級愈來愈貧窮,新一代青年上流機會愈來愈渺茫。社會撕裂和對立愈來愈嚴重。這樣的情況可以持續多久?

中產階級是個很籠統的概念,有不同的定義。簡要言之,現時社會大部分財富掌握在1%人口的巨富和大財團手裏。其餘99%的人口,大概有半數以上是中產階級,他們憑專業知識和技能賺取收入,包括白手興家的小企業家。其餘是低技術工人、打散工的窮人,以及靠公援維生的基層。中產階級也可分高中產(upper middle class)及低中產(lower middle class)。前者通常是大學畢業和取得專業資格的人士,例如醫生、律師、建築師、工程師之類。後者則是學歷和專業資格較低,因而收入及不上前者的人士,例如護士、白領、中、低級公務員等等。

大學生不值錢

昔日,能晉身中產階級,代表一生生活安定。他們未必能致富,但職位無憂,有足夠收入買房子、車子、結婚生兒育女、追求有品味的生活方式,看藝術電影、出外旅遊、買精品、當業餘收藏家……最重要的是,保證子女能入讀名校、接受精英教育,長大後如父母般做個專業人士,成為中產階級,不致向下流動,淪為基層草根。

在香港,五十後至七十後的世代,無論出身中產還是基層,都是通過教育晉身中產階級。是以中產階級特別肯花錢培育子女成才,亦特別緊張子女的學業成績。二戰後的教育制度,剪裁成向中產階級的子女傾斜。出身窮家的孩子,只有少數能通過考試晉身高或低中產,大多數只能安安份份地做低技術的基層工作。

1990年後,大學學位大量增加,表面上增加了青年向上流動的機會。殊不知大學畢業生的「價值」亦遵從供求定律。大學畢業生愈多愈不值錢,要找份高薪、穩定、有前途的工作愈來愈困難,入職工資卻十多年來停滯不前,甚至下跌。

追尋興趣為先

大學畢業再無任何保證了,怎能怪年輕一輩「重利輕義」,憂心忡忡,先是不滿,終至憤慨呢?是以無論出身哪個階級,凡是不求聞達、只求無災無難過一生的孩子,一旦公開試考得優異成績,便蜂擁去讀醫,因只有學醫可以保證有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也! 這不等於說:凡醫學生都胸無大志。懷抱濟世理想的醫學生還是有的,卻少之又少,且多是家境較豐裕,不急於賺錢供養父母的一群!在香港,半個世紀前已經如此,絕非於今為烈。

另一方面,中產階級父母教育水平較高,思想較開明,亦較尊重子女的意願,尤其是本身已累積足夠財富,毋須子女反哺者,多能容許/支持子女選擇專業或職業時以興趣和理想先行,而毋須顧慮金錢或「前途」,反正在這個世代,走大眾心目中的陽關大道,未必是最聰明的選擇,因競爭對手多,本事不足,就算醫科畢業,也未必一定「前途似錦」。行少人問津的羊腸小徑,亦可以有自己的一片晴朗藍天。

有大才或大志者,往往不願跟大隊,我走我路。周梁淑怡當年是名校聖保羅男女小學和中學的畢業生,畢業於香港大學。那是港大畢業生還是「天子門生」的時代,厚職任擇。她卻偏偏入無綫電視工作,由低做起。結果,她30歲已出任製作經理,31歲已升為助理總經理。同是港大畢業的黃霑,教了2年書後,24歲投身廣告界,迅即升為副經理,30歲不到已做到創作總監。35歲創業,有自己的廣告公司,且業績驕人。試問,兩人若去讀醫,能夠年紀輕輕就有同樣的成就嗎?

當然,今時不同往日,七十年代香港經濟騰飛,要在各新興行業冒出頭來,機會多的是。是以當年的年輕人大多不求安穩,亦最不屑做公務員或教師一類「安穩」工作,寧願投身江湖闖一番事業,縱使到頭來一事無成,也好過無風無浪度半生。

年輕人本性喜浪漫、愛冒險。今之年輕人也許亦如是,故而既有人競相求安穩,也有人像羅拔佛洛斯(Robert Frost)詩中所說的take the road less travelled by。

撰文: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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