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ration 40s – 四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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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貧路漫長 高教縮差距

信報財經新聞
教育講論
2017-03-11

何偉倫

究竟,貧窮是什麼呢?如果要推本溯源,引發貧窮問題似乎是由一系列錯綜複雜的因素導致。顯而易見,絕對不會是三言兩語可以交代清楚。所謂的脫貧則是一條漫長道路,教育彷彿是其中一個最有影響力的途徑,讓莘莘學子能夠有向上流動的機會。然而,坊間卻出現發人省思的問題──香港教育制度是否依然能夠作為向上流動的階梯呢?

近年,我們不難發現當今的年輕群組成長後,好像較上一兩個世代的年輕人更憤世嫉俗。作為一個新生代的一分子,積極參與社會及政治活動,以及表達對社會制度的不滿,似乎是無可厚非的。尤其是我們明白到青少年終究會對本港社會穩定性和政治發展的道路上,發揮中流砥柱的作用。然而,值得一提的問題是,近年年輕人起了的變化並非單單是本地問題。觀乎鄰近地區,即使我們曾經發生過佔領事件,在權衡輕重之間,刻下年輕人的反動意識似乎仍然算是相當克制。為什麼年輕人會反動呢?如果他們對自己的將來有一定的願景,又會否有截然不同的趨向呢?有為數不少的研究指出,資本及勞力是政經社發展的重要因素。只是,政經社的發展過程中有一些因素必須由下而上作出推動才能夠取得成就,教育則是當中的佼佼者。無可否認,教育投資能夠大幅度地改善人力質素,對經濟發展有着正向的影響。

在眾多的教育環節中,尤其以大學教育對一個人成年後經濟地位的改變,所產生的正面能量最為明顯及受到重視。接受大學教育對一個人未來的身價影響很大,只是要想提高自己的經濟地位其實非常困難。然而,倘若能夠考上大學,則個人的身價便可以提高,而且其牽引出來的可能性就可以倍加。

早年,香港教育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香港的大學學額即使已經持續增加,只是貧苦家庭子女接受大學教育的機會,反而相對於富裕家庭的子女,更有明顯差距。不堪的是,差幅似乎日益擴大。

一直以來,我們都深信教育是改善階層流動的最有效途徑,只是因為各種不同的因素導致教育未能真正地發揮應有的脫貧功用。值得留意的是,隨着近年學歷貶值愈趨嚴重,社會上已經出現了一些聲音,他們開始質疑到底教育是製造貧窮還是解決貧窮。尤其是近年的社會研究均指出,完成一個學位課程的回報率,似乎及不上早一點投身社會的影響……

成立於1916年,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是華盛頓學術界的主流思想庫之一,他們曾經就教育是否能夠改變美國貧窮家庭的政經地位進行《向前還是落後:在美國改變人生的機會》(Getting Ahead or Losing Ground: Mobility in America)的研究。研究結果發現,貧窮家庭子女的政經地位沒有顯著的改變,其研究結果與剛才提到的香港教育大學的結論頗具類近性;原來海外社區都出現了富裕家庭子女在接受高等教育方面的機會及選擇權,相對於貧窮家庭存在愈來愈大的差距。

高樓價怨氣

其實年輕人對求學充滿熱忱是一個值得慶幸的事情, 只是高等教育學額數目的增長,似乎未能及時追上高等教育學額的需求,再加上不同的社會問題,諸如樓價高企令年輕人走上街頭抗爭。比方說,以往面對樓價的飛升,年輕人或許只有「買不起就算了」的心態。可惜的是,單純以樓價的瘋狂發展而言,已經不只「買不起」,而是「租也租不到」,因而怨氣日深。

部分年輕人甚至情願長期「炒散」,也不希望找到一份收入穩定、有晉升機會的工作,因為他們情願保持低薪一族的身份,以便留在輪候公屋的名單之上。筆者曾經在一個研究工作的訪談部分中,認識一位畢業於專業範疇的空中服務員,他情願每個月替更三數次,也不願意投入全職部隊。最為令人咋舌的是,這位空中服務員的家人及朋友也認同和理解這樣的決定。

我們當然不可能歸咎於政府政策,因為樓價飛升某程度和全球性的經濟發展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只是,雖然政府無法扭轉這種令人透不過氣的社經轉型趨勢,又是否可以檢討一下現行的制度及政策,務求以人為本和訂定明確的規劃,以回應年輕人對未來不穩性的不安感呢?

試想像,當政府願意在年輕人修畢高等教育課程的一定年期後,願意把一定份額的學費回撥予他們作為置業基金,將會是一個多麼振奮人心的動力。再者,為針對年輕族群的散漫心態,以及鼓勵他們盡早投入社會服務,不至於浪費從學術旅程中所汲取的知識及技能,政府當局亦可考慮一些鼓勵性的措施,諸如當年輕人在投身社會後所需要繳交的薪俸稅愈多,政府部門則回撥更高百分比的金額,用以鼓勵年輕人更積極的投身社會,相信很大程度上能夠改變年輕人對未來出路的消極態度。

然而,政府在實施此等措施之前,也必須顧及部分弱勢族群。比方說,大部申請專上課程學費補助減免及貸款的申請人皆來自弱勢社群,他們在過去所得到的教育資源,以至文化培養,已被富裕家庭比下去,在學術上的能力及適應性也有一定的差距,因為不同原因休學、退學的人數明顯較多。相對於部分學子在中途休學後,能夠在父幹的影響下即時投身其他課程,較為處於弱勢的群組則需要先解決如何退回補助……

由此可見,脫貧路漫長,高等教育的機會固然可以縮減差距;只是真締還是在於一個完善的全方位補助方案。

撰文:何偉倫
香港高等教育科技學院語文及通識教育學院特任導師、新力量網絡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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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靈魂的舍堂文化

信報財經新聞
教育講論
2017年6月24日

梁亦華

早前,香港大學接連發生性欺凌的醜聞。3月下旬,港大一名退選幹事遭同學按住,強行向其下體滴蠟。事發不久,李國賢堂亦傳出短片,另一男生遭按在床上,被同學以下體拍打頭部。欺凌事件震驚全港,校方隨即表示事件已交由「副校長領導的小組跟進調查」,並報警處理,聖約翰學院舍監亦發表聲明,指「不接受任何形式欺凌,學院對此持毫不含糊立場」……

表面看來,校方看似嚴肅處理事件,但事實上跟進結果是如何呢?據報道,校方對23名涉事者的裁決結果僅是「3人被取消宿位,19人被暫停入住宿舍,一人被書面警告」。在繼後訪問中,校長不痛不癢地回應:「(校方)希望從組織上的變革,避免不當行為發生……(校方)無意令學生停止他們已進行多年、覺得有意思的活動。」副校長則指即將9月推出非強制性網上預防性騷擾課程,而所謂課程則只是看短片,填寫回饋問卷,以作回應,而傳媒跟進亦到此而止,可是對教育工作者而言,這事件不禁令人反思:為何如此令人髮指的性欺凌,會出現在雲集全港頂尖精英的最高學府?新生營即將於暑假開始,社會和學校的回應與跟進,又能否預防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法不施於尊者?

一直以來,每所學校多少也存在着青少年的欺凌行為,這些欺凌行為的原因很多。心理學的觀點認為,人們在潛意識中存在內心不安,性與暴力則是人們平衡心理衝突的重要媒介。對此,佛洛依德的心理分析學說已詳細詳述;社會學的觀點則認為,如此強制而不人道的性欺凌,只是洗腦儀式,而這往往涉及摧毀對方自尊心及其他防衞機制,旨在更好地嵌入舍堂文化。學者侃侃而談,都有道理,不過兩類觀點都有一共通點:性欺凌者是情有可原的。前者視性暴力為一種恢復心理正常的正當手段,加害者往往被嚴密家庭和學校監控,過度抑壓,無法處理內心充滿衝突「受害者」;後者則視他們為宿生身份建構的過程,加害者往往被描繪成過於盡責,「過火」而不自知的無辜搞手。

筆者並非心理學專家,對學者的理論亦無意否定,但站在教育工作者的角度,只想起特首年前的一句說話:「守法與犯法之間沒有灰色地帶」。如果被按在床上的受害人是女性,學校會否同樣以玩得「過火」輕輕帶過?如果這是一群無業青年當街鬧事,而非港大學生,社會又將如何報道?可見,社會大眾的處理方式並非視乎行為的本身,而是加害者與受害者的身份而定。一言蔽之,便是「刑不上大夫,法不施於尊者」,以及「男性不可能受到性欺凌」的偏執情結。

大學託兒所化

這是因為學生對性欺凌認知不足嗎?性教育課程能預防性欺凌問題嗎?在大學中,直接的暴力攻擊並不多見,更多出現的是社交排擠,又或取花名、嘲笑樣貌身材等為主的言語欺凌。近年關於青少年欺凌的心理研究指出,這並非因為欺凌者有一絲善心,而是因為施暴者會估計社會容忍的底線,了解師長通常低估這些行為的破壞性,一般不會作出干預而作的理性選擇。從這觀點看,犯事學生並非無知。相反,他對事後社會反應的預計其實相當準確。

再者,教授性教育是否大學的職責?據哈佛大學前校長Harry Lewis在其著作《失去靈魂的優秀》(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一書便指出,「愛」與「關懷」已佔據大學的價值觀中,而規範(Regulation)以及自我效能(Self-efficacy)則往往被擠到一旁,這直接令大學「託兒所化」,一些本應由家長進行的德育輔導(如性教育),逐漸成為大學的職責,而學生(包括加害者)均被視為「無力控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此職能和觀念,這實在是有違大學之道。

正如作家Eldridge Cleaver所言:「如你不是答案的一部分,便是問題的一部分」(You’re either part of the solution or you’re part of the problem)。各方的「冷處理」,到底是解決問題,還是製造與縱容問題?如果被按在床上的是閣下兒女,你還會覺得這23名犯事者只是「過火」而不自知,又或抱着憐憫之心,認同他們是無力處理內心衝突的「受害者」?

筆者認為,真正的教育並非對着一眾精英講解「何謂性騷擾行為及如何處理之認知」,而是幫助學生成長,灌輸學生為自己行為負責的思想。對加害者而言,比起吸取知識,也許他們更需要被教導如何當一個勇於承擔責任的成年人。

撰文:梁亦華
香港教育大學項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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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as a shoppers’ paradise is so far behind the time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CommentInsight & Opinion
2017-05-09

Peter Kammerer
Peter Kammerer says the city’s laggard mentality in pushing for a hi-tech future will take its toll in many ways, including when the global trend in online shopping hits the local sector in earnest

Hong Kong generally lags behind in global trends. Economically, socially and legally, we’re living in the past. By how much is difficult to gauge, but, by some measures, it could be as much as a decade. If we don’t start catching up, we’re going to suffer big time.

The loss of the US$25 billion Alibaba stock listing to New York was a prime and costly example of how stuck in our ways we can be. Almost three years later, the strictly enforced “one share, one vote” rule that blocked the bid remains in place, even though exchanges elsewhere have realised the importance of the dual-class share structure to ensuring the growth of firms, particularly those in the tech sector. Beyond big business, consider how the refusal to adopt European standards on air quality is affecting health and reputation, how the well-being of workers and their families is undermined by a lack of standard working hours and what a substandard pension scheme means for livelihoods. And we’re not even talking about issues like gay marriage and marijuana that are being legalised elsewhere.

But let’s move onto online shopping, an area that smartphone-loving Hongkongers should have embraced. Getting up-to-date statistics is difficult, but a Consumer Council study from last year comparing figures for 2014 gives a good perspective. That year, 23 per cent of internet-using Hongkongers had shopped online in the previous 12 months, compared to 67 per cent of mainland Chinese, 69 per cent of Japanese, 73 per cent of Germans, 78 per cent of Americans and 81 per cent of Britons.

Hong Kong’s compact size and shop-packed streets may be behind the low take-up. But I’ve a feeling much of it is to do with not trusting online sellers. Hong Kong people love to window shop and see what they’re buying before they purchase. But that gets in the way of the experience that online provides of trying new products from the wider range available, often at a lower price.

My sons long ago realised that, feeding their gym-rat lifestyles with supplements, equipment and clothing. So, too, have consumers elsewhere in the world, with increasingly dramatic effect on cityscapes. Online trade has become so engrained that shops are closing. The trend is especially noticeable in the US, where thousands of retail stores operated by big-name brands like Macy’s, Sears and Kmart, to name but a few, have already closed this year.

The same is happening in Europe, Canada and Australia; it’s inevitable when stores don’t respond quickly enough to customer demands on price, selection and fashion. And if the experience of my sons and their 20- and 30-something friends is any guide, it’s going to hit Hong Kong sooner rather than later. The impact to our economy won’t be huge as, by various estimates, the retail sector accounts for only between 1.3 and 3.9 per cent of gross domestic product. But with the Hong Kong Retail Management Association claiming that about 10 per cent of our city’s workers, or 260,000 people, are employed in the sector, there could be a huge impact on the labour force.

Authorities seem oblivious; they’re still pushing Hong Kong as a shoppers’ paradise. The latest retail sales figures for March showing a 3.1 per cent rise on the same period last year, reversing a months-long drift, gives a false sense of security. But, like it or not, trends elsewhere eventually catch fire in our city and with an explosion of online shopping will come job losses for tens of thousands of people. The half-hearted effort to push new industries has to be replaced by a mindset to fully embrace the hi-tech present and future.

Peter Kammerer is a senior writer at the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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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年輕愈投本土/自決派一票

明報
筆陣
2017-05-11
蔡子強、陳雋文

上個星期(5月4日),通過整理選舉事務處公布的立法會選舉投票數據,點出近年年輕人投票行為模式的兩大重要特徵,分別是:

一、在雨傘運動之後,年輕人無論在區議會選舉或立法會選舉,投票意欲都有明顯的上升,尤其是立選,投票率增幅尤其驚人,遠高於中年及老年人的增幅;

二、年輕人對立法會選舉的投票意欲,要遠遠高於區議會選舉。

今個星期,通過整理兩個於2012年及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研究,再點出年輕人投票行為模式的另外一些重要特徵。

<u>愈年輕愈投票泛民 愈年長愈投票建制</u>

表1是我與同事馬嶽及前同事黃鶴回兩位教授,在2012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一個研究當中的部分數據。

當中可見,這些數據所呈現出來的圖象,與大家的常識脗合,那就是愈年輕的人,愈會在選舉中投票給泛民;相反,愈年長的人,卻愈會投票給建制派。在青年(18至39歲)組別,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投票給泛民,與投票給建制的,相差42個百分點;至於中年(40至59歲)組別,雖然投票給泛民的仍然佔多,但差距已經明顯收窄,只餘7個百分點;到了老年(60歲或以上)組別,情况更出現逆轉,投票給建制的已經反佔多數,而且多出近12個百分點。

青年人初出茅廬,尤其是剛離開學校(當中相當比例指的是大學),仍比較理想化,心態上仍是比較嚮往民主、自由、人權等理念,對權威反感,因此投票時,也較鍾情民主派;至於建制派那套保守政治論述,不易聽得入耳,亦因此很難投建制派一票。

但中年人要「撐起頭家」,需面對生活壓力,供樓、畀家用、照顧高堂、負擔子女教育開支,慢慢就變得比較現實,亦更易接受建制派強調安定、繁榮、和諧的那套保守政治論述,於是也有不少人投建制派一票。

到了老年人,隨着步入暮年,他們不單心態上變得比中年人更保守,更抗拒轉變以至「激烈」的東西,且很多早年未有機會接受良好教育,對民主、自由、人權等理念比較「無感」,且大多數是早年大陸移民,較易被「愛國」、民族主義那套打動;最後,更是建制派「蛇齋餅糭」政治攻略的主要市場所在,於是更大比例的投建制派一票。

<u>那麼本土/自決派出現之後又如何?</u>

2012年立選,本土/自決派仍未成氣候;但到了2016年立選,卻變得來勢洶洶,他們甚至聲言要與傳統泛民、建制「三分天下」。那麼不同年齡層,尤其是青年人,他們的投票取向又出現了怎樣的變化呢?

表2是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在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一個研究當中的部分數據。

當中可見,在青年組別,投給「泛民+本土/自決派」的,與2012年那個研究一樣,都是佔了三分之二左右,且有所上升,由上屆的64.8%,上升至今屆的67.58%;相反,愈年長的人,卻愈會投票給建制派,到了老年組別,情况更出現逆轉,投票給建制的已經反佔多數,同樣多出近12個百分點。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把「泛民+本土/自決派」分拆為溫和泛民(民主黨、公民黨、工黨、民協等)、激進泛民(人社同盟)、本土/自決派(熱普城、青政、眾志等)三大板塊,我們更能仔細看到青年人的投票取向。

<u>青年人對本土/自決派尤為鍾情</u>

從表2中可見,青年對本土/自決派最為鍾情,三成人投票給他們,冠於所有政治板塊;如果把「激進泛民+本土/自決派」合併來計,更進一步高達四成多,高於溫和泛民的兩成半,更遑論建制派的不足兩成。

這和大家的常識脗合,那就是青年人是本土/自決派的主要票源,最為鍾情本土、自決及其他激進政治主張,最為躁動不安、急於求變,易為這些激進政治力量所動員和吸納。相反,老年人卻對他們最為抗拒,亦最少投票給他們,只有5%。

我相信有讀者會問,前述我們在整理數據時,把年輕組別定為18至39歲,但如果進一步收窄為18至29歲,那就是真的剛離開校門最年輕熱血的那個年紀,情况又如何呢?表3我們整理了有關數字。

從表3中可見,我們看到情况更加一面倒,18至29歲這群人,有高達八成支持「泛民+本土/自決派」!他們更對本土/自決派最為鍾情,四成人投票給本土/自決派;如果把「激進泛民+本土/自決派」合併來計,更進一步高達五成,即是每兩票就有一票投給他們!

這似乎真的應驗了一句:愈年輕,愈激進。

(本文部分數據由港大民意研究計劃提供,特此鳴謝港大民研計劃以及鍾庭耀和Edward Tai)

(傘運前後年輕人的投票模式剖析 三之二)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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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運前後年輕人的投票模式剖析/

明報
觀點:筆陣
2017-05-04

文﹕蔡子強、陳雋文

過去一年,筆者在本欄分別撰文,以2015年區議會選舉及2016年2月立法會新界東補選的投票數據,來看看一個大家都關心的課題,那就是:雨傘運動後,年輕人的投票意欲有否改變?

結果發現,以區議會選舉而言,縱然2015年比2011年有所上升,但年輕人的投票率仍然遠低於長者,即年輕人的投票意欲要低於長者。同時,年輕選票佔全港整體選票數目的百分比,亦同樣低於長者,即年輕選票的影響力亦低於長者選票。

那麼立法會選舉又如何?在新東補選中,相對2015年區選,年輕人的投票率出現了勁升,反而老年的卻有所下跌;同時,年輕選票佔整體選票的百分比,亦超越了長者,即年輕選票的影響力大過了長者選票。

當然以上說的只是一次補選,未必作得準。那麼到了正式立法會選舉又如何?

較早之前,選舉事務處終於公開了今屆立法會選舉的投票數據,但近幾個月,筆者都忙於在本欄撰寫有關特首選舉的文章,到近日才有空整理數據,再結合上屆立選以及兩屆區選,共4次選舉的投票數據,終於可以勾畫出一個比較全面,比較雨傘運動前後香港不同年齡層的投票面貌。且在這裏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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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細閱表1,就年輕人的投票行為模式而言,我們可以察覺到兩大重要現象:

傘運後年輕人投票意欲明顯上升

首先,在雨傘運動之後,年輕人無論在區選或立選,投票意欲都有明顯的上升。年輕人(18至40歲),以區選而論,傘運前的投票率是30.83%,傘運後則是37.6%;至於立選,傘運前的投票率是48.52%,傘運後更升至57.72%!增幅尤其驚人,遠高於中年(41至60歲)及老年人(61歲或以上)的增幅。

這反映了,雨傘運動確實減低了過去年輕人的政治冷感,讓他們較以往更加關注政治與選舉,投票意欲有所增強,收窄了與中年及老年人間的差距。

當然,這裏只看到傘運後一屆區選和立選的數字。大家會問,隨着時間過去,傘運慢慢丟淡,年輕人的投票意欲會否逐漸「打回原形」?還是,年輕人的投票行為已經出現了根本轉變?這便要假以時日才能夠有答案。

年輕人立選投票意欲遠高於區選

其次,年輕人對立法會選舉的投票意欲,要遠遠高於區議會選舉。年輕人在2011年區選的投票率,只有30.83% ,但在緊接的2012年立選,卻升至48.52%;在2015年區選的投票率,只有37.6%,但在緊接的2016年立選,更升至57.72%!

雖然,中年人和老年人,同樣是對立選投票的意欲要高於對區選,但兩種選舉間的差距,明顯沒有年輕人的那麼顯著。

我相信這反映了幾點:

(1)年輕人對地區事務的興趣,遠遠不及對政治或社經等中央議題的興趣,因此影響了他們在區選的投票意欲;

(2)再者,立選有更多他們想投票支持的候選人,如「傘兵」、本土自決派、年輕候選人等,讓他們也更踴躍投票(這方面且留待下星期再詳細剖析);以及

(3)年輕人還未養成一個每次選舉都去投票的穩定習慣,因此即使今次在立選投了票,並不意味他們下次區選時,會自動走入票站。

順帶一提,以青年、中年、老年3個年齡層來說,以老年人的投票習慣最為穩定,無論傘運前後,以及兩級議會間,投票率的差異都最小。

年輕選票在立選較區選影響為大

那麼,年輕選票究竟在本地選舉所起的影響有多大?能否左右大局?究竟是年輕還是中年抑或是老年的選票比重較大?在兩級選舉是否有所不同?要回答這些問題,且讓我們再看看有關數據。

從表2可見,在2015年區選,年輕人的選票只佔整體比重的四分之一(24.77%),不單低於中年所佔的四成(42.12%),亦低於老年所佔的三分之一(33.11%);但到了2016年立選,情况卻有所逆轉,因為其投票率的飈升,所以選票佔整體比重也上升至接近三分之一(30.87%),雖然仍低於中年所佔的四成(40.46%),但卻已追過老年所佔的不足三成(28.67%)。

所以簡單來說,中年選票是選舉中所佔比重最大,最左右大局的一塊,無論兩級議會選舉,也都如此。至於年輕及年老選票,表現卻並不如此一致,在兩級議會選舉有所不同,後者在區選佔優,相反前者卻在立選反壓過對方。

再加上立選採用比例代表制,兼且是最大餘額法,因此只要拿到一成甚至是幾個百分點選票,便大有可能拿到一個議席。因此,年輕選票在立選更有可為。

至於年輕人又究竟較傾向在立選中投票支持哪些政團和候選人?是否真的是激進民主和本土自決派?因篇幅關係,留待下星期再談。

(二之一)

[蔡子強、陳雋文]